“動手!”
施箜大喊一聲,滄海裂淵瞬間掠出,吞吐著藍色光芒,那翻湧的氣浪彷彿要將周圍的空間炸裂。
恐怖的威壓在楚驚鴻眼中猶如無物,只見他左手捏著劍訣,右手手指陸續彎曲內握,手中便憑空出現了一把劍。當施箜等人看清那把劍的時候,徹底明白楚驚鴻為何敢隻身犯險了。
那是一把樣式十分古老的石劍,乍一看甚至有些普通。但大巧若拙,石劍雖古樸,其中蘊含的天地偉力,他們這些身為聖靈教的弟子們可不止一次真切感受過。
在歷史長河中,無論聖靈大陸多少能人輩出,多少梟雄巨擘橫空出世,卻都因為這把劍的存在,讓整個聖靈國數千年來無法逾越東玄大陸一步。
這把劍可是整個崑崙,甚至可以代表整個東方大陸。
權威無比的六國劍譜上,羅列著成百上千的天下名劍,而此時楚驚鴻手中的劍,在其中高居首頁。
那是崑崙開宗立派以來歷代掌門的身份象徵。
如今為道劍至尊孤山真人執掌。
與北國皇室世代供奉的軒轅並列。
六國劍譜排名第二,古劍,量天!
瑟妃的眼神此時盡是落寞與悲傷……她明白楚驚鴻握著這把劍的時候意味著什麼。
楚驚鴻,你真的是集萬丈光芒於一身的男人。
可是,你為什麼非要如此耀眼不可呢?
量天劍,那是崑崙的意志,孤山老頭連這把劍也傳給你了……那麼下一代崑崙掌門一定就是這個令自己為之傾心的男人了。
假以時日,一個是正道首座,一個是聖靈教魔女,他們終究只會越來越遠,甚至不得不兵戈相向。
既然如此,自己何必痛苦的等到那一天?
不如現在,就讓自己清醒。就算被這把劍刺穿我的身體,我也要把得不到的毀掉。
讓我看看究竟這些年來我對你的情意,是不是痴心妄想!
一聲嘆息,幾滴清淚。
下一刻她衝了出去……
……
瑟妃的思憶回到了數年前的那一天。
那天她作為問天門新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在與東玄大陸交界的地方討伐正道宗門,第一次見盛名在外的楚驚鴻。
正邪相遇,自然有一戰。
她手段盡出,使出渾身解數也敗了。
在此之前她可從未敗過。
“你叫什麼名字?”
“楚驚鴻。”
“原來你就是正道弟子第一人,我輸的不冤。技不如人,要殺要剮隨你便!”
“我的目的是阻止問天門,而不是殺人。”
他走了,她發誓要報仇。
第二次相遇,是在崑崙派與問天門的對弈中。她為了趕上他,拼了命的修煉,道行大增。
可她又敗了,而且歷來天賦異稟的她發現自己與他的差距更大了。
“楚驚鴻,你最好現在殺了我,否則我終有一日要手刃你!”
他轉身離開,什麼話都沒說,甚至有可能已經忘記了自己曾敗在他手底下。對啊,以他的實力,不知有多少人敗給他過呢。
於是她不顧師尊的阻止,捨命修煉問天門秘法,因為她知道不走偏鋒,自己永遠不可能勝他。
第三次相見的時候,二人打成了平手。但那也是因為楚驚鴻有傷在身。
“我現在有資格做你對手嗎?”
“有。”
“那麼請你記住我的名字,瑟妃!”
“我為什麼要記住你的名字?”
“因為我要讓你後悔,之前兩次沒殺我,是你這輩子犯過最大的錯!”
“可是你好像也沒能殺我呢。”
“下次定取你項上人頭!”
曾經,天生媚骨的她終年沉淪於歡愛,喜好男色,最擅長玩弄善人的感情,卻又從不明確關係,只享受被愛的過程。往往是始亂終棄,新歡不斷。
但在見過楚驚鴻後,卻怎麼也無法再看別人一眼,一心只有修煉,那個男人的身影在她心中揮之不去,彷彿成了她不再愛別人的理由。可是對他的記憶又總停留在自己敗倒與他劍下那一幕,一種無法形容的恥辱與羞澀又油然而生。
她每每聽說楚驚鴻跟同門的何汐或其他女弟子走得很近的時候,便忍不住大發雷霆。還聽說某次孤山老頭親自前去飄仙殿為他求親,物件居然是月陌霓,瑟妃心知這個賤人論姿色實力都不輸自己,並且是名門正道,絕世仙子,理論上這二人才算門當戶對。想到這裡,她情不自禁地惱火起來。
這種煩惱莫名其妙。
楚驚鴻!你一度亂我心神,下次相見定要殺了你!她心裡一直是怎麼想的。
可同時,內心深處又有一個聲音呵斥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再輕易去見他。即便她已經成為問天門數一數二的年輕一輩,還是沒有再去挑戰那個男人,她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她清楚自己不怕死,可心裡到底在怕什麼,她用了很長時間才知道。
如果自己的誓言成真,再見一次便是決死之時……該怎麼辦?
她怕再也見不到他。
於是她心灰意冷,久病不治。
但後來又聽說楚驚鴻並不喜歡月陌霓,而且月陌霓也對情愛無感,兩人都說自己一心向道,不到考慮小情小愛之時。
於是她大病初癒。
但在那一刻她也忽然意識到,他是自己的劫。
……
而再怎麼躲,為了彼此爭奪的神器,兩人終究還是迎來了第四次見面,就是這次平州之行。
“楚驚鴻!我說過,再見面時,定會要你的命!”
瑟妃衝了過去,身後跟著的是樓滿風與林山。
滄海裂淵在與量天劍對峙的過程中,似乎稍差一籌,施箜被逼退後三步,卻看見瑟妃氣息全開,一身修為毫無保留,彷彿是要死戰一般!他十分驚訝地想著:這女魔頭是怎麼回事?因愛生恨了?
楚驚鴻抽回量天,劍訣在手上不停變換著,面對四人圍攻怡然不懼,道:“也好,今日做個了結,省的你沒完沒了的。”
瑟妃一聽柳眉倒豎:“楚驚鴻!你是說老孃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