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著窗戶發什麼呆呢?下了夜班還不趕緊回家?是沒有帶傘?”在一旁看報紙的淳戈指了指地上正在晾著的雨傘,”先用我的吧,反正我今天值班。”“…謝了。”醫生沒法解釋自己是害怕走進雨裡,而且對於借傘這件事有天然的牴觸。不過應該是他多慮了吧。把關於下雨的疑惑拋在腦後,他走到淳戈面前收好雨傘,順口問道:“在看什麼八卦?眉飛色舞的。”
哎呀,說是博物館最近有瓷器展,有人宣稱去了以後,回家會感到喘不過來氣,體虛氣短。我覺著吧,這應該是炒作,誰讓現在去博物館的人這麼少呢?淳戈指著報紙,一臉戲謔,“這不,報紙這一報道,去參觀的人就多了,說不定還會弄個系列報道呢!”
“…也許人家真沒炒作呢?“醫生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正常人都應該如淳戈那樣想吧?淳戈用看異形的目光看著醫生,不過旋即也理解地聳了聳肩道:“也罷,知道你和老闆關係好,被他帶得都有些神經兮兮了。對了,聽你說過那家老闆和博物館的館長好像有交情,有空可以問問內幕。”
“老闆?”醫生的眉頭皺很更緊了,是哪家小吃店的老闆嗎?小籠包還是煎蛋果子?
“就是商業街裡那家啞舍古董店的老闆呀!哦,對了,最近都不見你去那邊了,是不是老闆還沒回來啊?唉,到時間了,去查房了。”淳戈也就是隨口提了一句,並沒有放在心上。他抬頭掃了眼牆上時鐘的指標,把報紙一合,穿上白大褂拿起病歷本查房去了。
醫生覺得淳戈一定是把自己和誰弄混了,他又怎麼可能認識什麼古董店的老闆呀,醫生不在意地笑了笑,走出醫院大樓,對著灰濛濛的天空發了一會兒呆,這才撐著傘走入雨中。
雨滴敲打在傘面上,發出悶悶的噼啪聲。醫生一時之間竟有些恍惚,再加之雨傘遮蓋住了大半視野,等他發現的時候,自己就已經站在了商業街之上。
哦,對了,是該買點早餐回去,正好給湯圓也帶一份,那小子這時候也應該起床了。
醫生回過神來,開始在商業街上挑選今天的早餐。小區旁邊的韭菜包沒有這裡的好吃,但油條還是那邊的好吃,豆漿太不好拿了就在樓下買吧,哦,不過看時間樓下的早餐攤恐怕都收了。
在不知不覺間,醫生的腳步就像是有自主意識一樣,在他回神之前,就在某家店鋪前停下了,那扇雕花大門令人不禁側目。醫生抬起頭,雨傘的邊緣緩緩上揚,兩個小篆字就那麼映入眼簾。
此時應該乖乖呆在家裡,等候醫生愛心早餐投餵的湯遠,卻是打著一把透明的塑膠雨傘,站在博物館的面前發呆。
“小露露啊,你確定來這裡有靈氣可以吸?隔著玻璃櫃也可以吸?話說,小露露啊,你是不是沒去過博物館啊?那些罩在古董上面的玻璃櫃都是隔絕一切空氣的存在啊!”湯遠對著趴在傘骨上的小白蛇嘀咕著,一派苦口婆心,“而且今天我查了黃曆,事實上是不宜出行的啊!”
小白蛇扭頭朝他慵懶地吐了吐蛇信,嘶嘶了兩聲。
湯遠只好熄了打道回府的念頭,以視死如歸的架勢,一步踩一腳水坑地往博物館的大門走去。而那條小白蛇也在他收傘放在門口傘架上的時候,閃電般地竄進了湯遠的袖筒裡。
被冰得一哆嗦的湯遠認命地攏了攏袖筒,對著詢問的工作人員揚起一個可愛的笑容,宣稱因為要寫關於博物館的文章,他特意跟老師請假來這裡參觀的。不管在哪裡,湯遠總會遇到許多問他為什麼不去上學的好心人士,所以他也練就了隨口用各種理由來解釋的技能。反正這些人也只是問問,不可能真的對別人的生活進行干預。這回也一樣,湯遠被放進了博物館,本來這裡就是開放給市民免費參觀的地方。
不過因為今天又不是雙休日,而且又是一大早剛開門的時候,博物館裡的人少得可憐。再加上館內空曠,通風良好,一進展廳便覺得渾身一陣惡寒。湯遠看著有些陰暗的展廳,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
本來纏在他手腕上的小白蛇順著他的手臂遊走到了他的脖頸,從他的領口探出頭,催著他上前。被奴役的湯遠沒有辦法,只好揣著小白蛇在一個個展櫃之前慢慢踱步而過,時不時在某個展品前逗留幾秒鐘,旋即又扭頭離開。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孩子在隨便看看,實際上是由他脖頸間那條別人注意不到的小白蛇在判斷展品是否可用。
館長完全不知道博物館進來一個無法無天的小祖宗,他此時正拍著報紙打電話給媒體,和他們爭論報道的不實之處。什麼呼吸困難,不會是記者怕沒有噱頭,特意折騰出來的報道吧!別以為他老頭子不知道什麼叫炒作!那幫記者是挖空心思想找新聞想瘋了吧?
助手敲門進辦公室的時候,正好看到館長在引經據典不帶髒字地罵對方,便百無聊賴地站在那裡等自家館長罵了個痛快,好半天后才掛上了電話。
被奴役的湯遠沒有辦法,只好揣著小白蛇在一個個展櫃之前慢慢踱步而過,時不時在某個展品前逗留幾秒鐘,旋即又扭頭離開。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孩子在隨便看看,實際上是由他脖頸間那條別人注意不到的小白蛇在判斷展品是否可用。
館長完全不知道博物館進來一個無法無天的小祖宗,他此時正拍著報紙打電話給媒體,和他們爭論報道的不實之處。什麼呼吸困難,不會是記者怕沒有噱頭,特意折騰出來的報道吧!別以為他老頭子不知道什麼叫炒作!那幫記者是挖空心思想找新聞想瘋了吧?
助手敲門進辦公室的時候,正好看到館長在引經據典不帶髒字地罵對方,便百無聊賴地站在那裡等自家館長罵了個痛快,好半天后才掛上了電話。
“什麼事?“館長的語氣並不太好,他雖然覺得瓷器展中那尊影青俑有點問題,但這樣被媒體捅出來用莫須有的原因昭告天下,他還是很惱羞成怒的。
“館長,那尊影青俑的成分報告出來了。”助手適時地收斂表情,嚴肅地遞過來一摞裝訂好的檔案。
館長趕緊接過翻了翻,視線停留在某一行資料上,難以置信地推了推眼鏡。“氧化矽、氧化鋁和氧化鈣…”
“是的,館長,那尊影青俑的成分確實有問題。並不是一般瓷器那樣都是矽酸鹽結構。”助手也覺得驚訝,“在自然界中,氧化鈣的來源並不多,所以一般是選擇動物的骨粉作為氧化鈣的來源。那尊影青俑如果推斷沒錯的話,應該是世界上第一件真正的骨瓷,這種發現完全可以推翻了骨瓷是世界上唯一由西方人發明的瓷種這項定義!這比西方的骨瓷提前了五百年啊!館長!這是跨時代的發現啊!”
館長沒有理會越說越激動的助手,而是摘下了眼鏡揉了揉痠痛的鼻樑。
怪不得他總覺得那尊影青俑哪裡不對勁,是因為重量有問題。同體積的骨質瓷總是要比泥土燒製的陶瓷輕許多的,而且質地也有些許差別,手感也很微妙。
終於找到了那尊影青俑到底問題在哪裡,館長心中的一塊大石也落了地,他重新戴上眼鏡,對聒噪激動的助手冷哼了一聲道:“天真的少年,這是個陪葬品,你覺得這裡面的成分,會是和西方一樣是牛骨嗎?”
助手的聲音戛然而止,年輕的臉上寫滿了驚悚,立刻就覺得辦公室裡的溫度驟降了好幾度。
西方的骨質瓷之中用的是牛骨,那麼…館長的意思…那尊影青俑…是用…人骨燒製的?
而就在此時,離這間辦公室不遠的地方,走走停停的湯遠終於在小白蛇的指揮下停了下來。
他面前的展櫃之中,靜靜地跪著一尊影青俑。
其實就算不是小白蛇用尾巴尖拍打他,湯遠也會在這個展櫃前停下來。
並不是因為這尊影青俑燒製地栩栩如生或者線條流暢,而是這尊影青俑被兩條細細的絲線緊緊地纏縛住了脖頸,而兩條絲線的兩端都被牢牢地固定在了底座四角,乍看上去,就像這尊影青俑正在受刑。
“我勒了個去…這種防震絲線的綁法也太牛掰了…”湯遠怕在一塵不染的展櫃上留下指紋,只是儘可能地湊在玻璃上細看。他也不是沒見過這種防震絲線,博物館中為了怕瓷器或者玉器因為地震而傾倒,導致不必要的損傷,所以在重心比較高的古董上都會固定底座或者繫有防震絲線。但這樣綁防震絲線如同綁犯人的方式,還真是頭一次看到。湯遠環顧了一下四周,吐槽道:“不過這展廳擺得有意思,每個展覽品都按照後天八卦圖擺,陽升陰降,實為壓制這尊影青俑…可是,還是看起來很奇怪,這種束縛的方式…我的小祖宗,這尊影青俑就算你不說,我也覺得有邪氣沖天。但這樣,你怎麼吸它的靈氣啊?”
小白蛇不屑地探出了頭,可是吐出的鮮紅的蛇信還未碰到展櫃的玻璃罩,就被湯遠拽了回來。
“嗷!別咬,有人來了。”湯遠把氣急敗壞的小白蛇塞回懷裡,表面上不慌不忙地退了幾步,看著衝進展廳的幾個人。
很快,幾扇白色的屏風便在這個展櫃的四周豎了起來,幾個保安站在了屏風外面,嚴禁外人靠近。事實上,整個展廳之內的參觀人員,滿打滿算也就湯遠一個。而且從屏風的縫隙間瞄去,湯遠也能看得到工作人員正在開啟展櫃。記得衝進來的幾個人中有人拿著一個錦盒,看情況應該是打算把這尊影青俑從展櫃之中回收不再展覽的架勢。
看這嚴陣以待的情況,湯遠無奈地聳聳肩,低聲和脖子上的小祖宗商量:“小露露,應該是不會有機會了,我們還是換個古董吧?乖…你看那邊有個元青花的罐子好像不錯…唔…好好,我們再看會兒。”
再次屈服於小白蛇的欺壓下,湯遠做出一副好奇寶寶的樣子,在安全距離外踮腳張望。反正他是孩子,孩子好奇也是允許的,倒真是沒有人過來讓他走開。館長也沒注意到在幾步外還有一人一蛇對這尊影青俑虎視眈眈,他想的是萬一這尊影青俑被媒體知道是用人的骨灰製成的,估計又會掀起軒然大波。實際上在他看來,用人的骨灰還是動物的骨灰製成沒有任何區別。用活人殉葬的習俗,到明朝的時候還存在呢,相比之下骨質瓷還能含蓄一些。況且,證明了這尊影青俑是骨質瓷,研究價值就更大了,也有可能真是那個古墓的殉葬品,暫停展覽去繼續鑑定比較好。
不過,館長還是稍微猶豫了一下,因為在他辦這個展覽之前,由於不知道影青俑哪裡不對勁,特意按照老闆曾經說過的風水卦象擺放了展櫃,而且那兩條纏住影青俑的防震絲線,也不是一般的絲線,而是經過符籙纏繞過的特殊絲線,是很久以前從老闆那裡索要來的。老闆曾經也說過,一旦用上這種符籙絲線,不要擅動,最好等他親自來取下絲線。
可現在已經知道了緣由,就沒必要這樣如臨大敵了吧?而且老闆現在也行蹤不明,想讓他來解除絲線也找不到人吧?雖然館長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但多半還是覺得自己有些小題大做。此時見玻璃櫃已經開啟,便挽起袖子戴好手套,親自解開了絲線,打算回收這尊影青俑。
當繃緊的絲線癱軟下來的那一刻,館長眼睜睜地看著那兩條絲線微弱的閃了一下光後,便如同冰雪融化般,消融在空氣中。還未等他反應過來,就發覺面前視線一花,等再回過神時,就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虛空之中,而在他的對面,那尊影青俑不斷地變大,一直增長到與正常人比例差不多才停止下來。
館長正目瞪口呆,還想細看的時候,就見這具影青俑倏然間白光大作,就消失在他面前。
很快,幾扇白色的屏風便在這個展櫃的四周豎了起來,幾個保安站在了屏風外面,嚴禁外人靠近。事實上,整個展廳之內的參觀人員,滿打滿算也就湯遠一個。而且從屏風的縫隙間瞄去,湯遠也能看得到工作人員正在開啟展櫃。記得衝進來的幾個人中有人拿著一個錦盒,看情況應該是打算把這尊影青俑從展櫃之中回收不再展覽的架勢。
看這嚴陣以待的情況,湯遠無奈地聳聳肩,低聲和脖子上的小祖宗商量:“小露露,應該是不會有機會了,我們還是換個古董吧?乖…你看那邊有個元青花的罐子好像不錯…唔…好好,我們再看會兒。”
再次屈服於小白蛇的欺壓下,湯遠做出一副好奇寶寶的樣子,在安全距離外踮腳張望。反正他是孩子,孩子好奇也是允許的,倒真是沒有人過來讓他走開。
館長也沒注意到在幾步外還有一人一蛇對這尊影青俑虎視眈眈,他想的是萬一這尊影青俑被媒體知道是用人的骨灰製成的,估計又會掀起軒然大波。實際上在他看來,用人的骨灰還是動物的骨灰製成沒有任何區別。用活人殉葬的習俗,到明朝的時候還存在呢,相比之下骨質瓷還能含蓄一些。況且,證明了這尊影青俑是骨質瓷,研究價值就更大了,也有可能真是那個古墓的殉葬品,暫停展覽去繼續鑑定比較好。
不過,館長還是稍微猶豫了一下,因為在他辦這個展覽之前,由於不知道影青俑哪裡不對勁,特意按照老闆曾經說過的風水卦象擺放了展櫃,而且那兩條纏住影青俑的防震絲線,也不是一般的絲線,而是經過符籙纏繞過的特殊絲線,是很久以前從老闆那裡索要來的。老闆曾經也說過,一旦用上這種符籙絲線,不要擅動,最好等他親自來取下絲線。
可現在已經知道了緣由,就沒必要這樣如臨大敵了吧?而且老闆現在也行蹤不明,想讓他來解除絲線也找不到人吧?雖然館長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但多半還是覺得自己有些小題大做。此時見玻璃櫃已經開啟,便挽起袖子戴好手套,親自解開了絲線,打算回收這尊影青俑。
當繃緊的絲線癱軟下來的那一刻,館長眼睜睜地看著那兩條絲線微弱的閃了一下光後,便如同冰雪融化般,消融在空氣中。還未等他反應過來,就發覺面前視線一花,等再回過神時,就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虛空之中,而在他的對面,那尊影青俑不斷地變大,一直增長到與正常人比例差不多才停止下來。
館長正目瞪口呆,還想細看的時候,就見這具影青俑倏然間白光大作,就消失在他面前。
眼前一花,館長髮現自己還是站在博物館中,身邊的助手小心翼翼地喚著“館長”,而他手中正拿著那尊影青俑,好像是維持這個姿勢有很長時間了。
怔神了片刻,館長把影青俑放進了錦盒內,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館長總覺得這影青俑上的釉色黯淡了許多,就像是忽然失去了某種靈氣。
館長輕輕地嘆了口氣,也許,剛剛的那一刻,消散的是高泰祥的怨念。
不過也好,一切煙消雲散。
老闆低頭看著手中的涅羅盤,羅盤上的指標正不安地晃動著,老闆的神情也在搖曳的燭火中陰晴不定。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扶蘇端著剛剛沏好的茶走了進來,關心地問道。他穿著一身素白漢服長袍,更顯得他身姿挺拔宛如修竹,過長的劉海遮住了他半邊臉的傷痕,漏在外面的臉容看上去倒是英俊無匹。他特意用左手放下茶壺,把右手深深地藏在袖筒中。
老闆並沒有注意到扶蘇的異狀,他垂下眼簾,用手撥動了一下涅羅盤之上的指標,看著指標滴溜溜地轉了幾圈,最後安靜地停留在了其中一個卦象上。
“好像…有什麼東西醒了…”老闆微微地嘆了口氣,伸手拿起一杯倒好的熱茶,“公子可知俑否?”
“仲尼曰:‘始作俑者,其無後乎’,為其像人而用之也。孔子謂為芻靈者善,謂為俑者不仁,殆於用人乎哉。”扶蘇倒是非常懷念這種與老闆討論的氛圍,坐下來後雙手交握抱胸攏起袖筒,笑著道,“俑其實就是芻靈,代替活人殉葬用的陪葬品。怎麼忽然想起提起這個?”
“想起來以前遇到的一件事。”老闆抿了口茶,便把茶杯握在手中摩挲。他們身在一處寂靜的山莊,周圍山巒連綿,他的眼神投往窗外蒼翠的森林,像是回到了幾百年前。“有一個傀儡般的皇帝和一個權傾朝野的相國,在皇城被異族攻破的時候,分別率兵突圍逃了。”
“哦?還有此事?”扶蘇一睡兩千餘年,雖然醒來了之後惡補了歷史,但也不可能所有史實都鉅細無遺地知道,聞言便極有興趣地思索起來。“他們分兵而逃,定是想要分散異族追兵,但若是被敵方逼迫到皇城都被破了的地步,他們也跑不遠的。”
“沒錯,他們不能同時被俘,所以是分開逃走的。”
“哦?不能同時被俘…這估計是異族其實是需要一個代理人來管理這個國家的吧?所以…”
“是的,所以皇帝和相國,最後只能活一個。”
“那後來呢?到底誰活了下來?喏,說起來,先被俘的人,反而有最大的生還機會,因為他可以先投降。”
“那皇帝在登基之前,曾經和輔佐他的相國做了一個約定,承諾自己會死在對方前面。”
“居然還有這麼窩囊的皇帝?好吧,最後死的肯定是那個皇帝了。”
“相國先被捕了,但他拒不投降,異族只好當著他的臣民,把他斬於眾人面前。”
“…他,這是為了皇帝能活下來,所以才不給自己留後路嗎…”扶蘇聞言心緒極為複雜,在他看來一個權傾朝野的相國,居然能為一個傀儡皇帝犧牲至此,這根本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不過他略一想,也能理解那相國的用心。權傾朝野的相國,肯定是寧折不彎,絕對無法忍受臣服於異族,所以他寧肯死,也要把機會留給皇帝,希望對方能帶領著族人把他們的國家延續下去,哪怕只有一線生機。
“是的。”老闆惆悵地嘆了口氣,“只是那皇帝最後也沒活過幾年,因為異族最終嫌他太過於強硬,不好控制,便暗殺了他,扶植了他弟弟當代理總管…”
這下扶蘇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雙目盯著已經微涼的茶,陷入了沉默。
老闆想起了很久以前,那個苦苦哀求,想要贖罪的青年。
他把自己的骨灰煉成影青俑,永遠跪在黑暗中,為摯友守墓。
那股怨念,恐怕是盜那人無法承受得了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