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趙虎的正面戰場,隨著田志部隊的潰逃,本已佔據上風。不料石武親自率領親兵前來增援,穩住了陣腳。
雙方展開慘烈的白刃戰,鮮血染紅了整片土地。趙炳看著戰況膠著,目光掃過中軍剩下的步卒,下令:
“抽調三千步卒,分成三隊,輪番佯攻敵軍正面!令趙虎趁機集結精銳,從敵軍防守薄弱處突擊!”
佯攻的步卒如潮水般湧上前,打亂了官軍的防禦節奏。
趙虎抓住機會,帶領戰兵司精銳發起致命一擊。官軍陣型開始動搖,漸漸露出敗象。
此戰從正午時分打到日頭逐漸西斜,但是戰場上的局勢愈發膠著。
夕陽將天空染成濃烈的血色,光線被漫天的煙塵攪得昏暗模糊。
趙炳眯起眼睛,看著王朝左翼攻破的草料場,火勢漸弱。
馬漢右翼與何武弩車營的廝殺,仍在繼續。
而趙虎正面部隊,與石武親兵的白刃戰,已陷入僵持。
陰影在地面不斷拉長,映得義軍和官軍的盔甲,都蒙上一層暗紅。
趙炳嘆了口氣,知道今天是拿不下這夥官軍了,入夜後戰場將陷入混亂。
沒有火把照明,箭矢的準頭會大幅下降,近戰中敵我難辨,極有可能出現自相殘殺的局面。
而且經過整日激戰,士兵們體力消耗巨大,繼續作戰只會徒增傷亡。
他握緊欄杆,粗糙的手掌擦過冰涼的金屬,轉頭望向軍師李巖,沉聲道:“子泰,傳令下去,鳴金收兵。”
李岩心領神會,即刻傳達命令。
當銅鑼聲響起時,義軍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滿地狼藉的官軍營地。
戰場上,官軍橫屍四千餘具,而義軍折損不過千餘人,所有還喘氣的弟兄,義軍都已經背了回去。
看見義軍整齊後退的動作,官兵根本就沒有追擊的打算,反而如釋重負地紛紛跌坐下來。
石武拄著滴血的長刀,望著義軍整齊的後撤陣型,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趙炳……好狠的手段……”
………
夜幕降臨,雙方營地呈現出截然不同的景象。
趙炳的中軍大帳內,慶功酒的香氣混著血腥味:“今日雖未全勝,但也挫了官軍銳氣!”
他舉起酒碗,目光掃過眾人纏著繃帶的傷處,“明日,定要讓石武知道,什麼叫民心所向!”
帳外,士卒們清點著賞賜,趙炳可是知道拖延的獎勵毫無意義,回營之後便讓隨軍的軍力快速統計功績,在晚飯好的時候,便將獎賞都發了下去。
為了方便攜帶,趙炳這次帶來的只有銀子和金子,所以這次發下去的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士卒們當然高興不已,以前發銅錢的時候,因為數量太多,他們也只能寄存在後勤營。
現在好了,這些銀子隨身攜帶就行。
瞬間本就因勝利,而高漲計程車氣,再次上升了一個層次。
對於明天的戰鬥,更加期待了起來!
…
而官軍這邊,何武正在焚燒戰死計程車卒,灰燼和油脂的焦臭,隨風飄進石武的營帳。
“總督大人,我軍傷亡近四成,其中陣亡士卒有兩千餘人,剩餘兩千多傷勢過重計程車卒,也不知還能撐多久。
而賊軍……最多傷亡數千人,不足其全軍的一成呢。這仗……太難打了……”
石武盯著案頭未寫完的捷報,抓起狼毫狠狠撕碎。羊皮紙碎片落在燭火中,化作點點飛灰。
樂振鵬突然出聲說道:“總督大人!趙炳白日得勝必然鬆懈,末將願率兩千騎兵夜襲,定能將賊營攪個天翻地覆!”
石武捏著案上的密報,羊皮紙在燭火下映出他緊鎖的眉峰。
遠處傳來傷兵的哀嚎,混著夜風掠過營盤的嗚咽。
他神色一陣變幻,突然將硃砂印重重按在調兵文書上:
“好,不過僅兩千騎兵定是不夠的。田志聽令,你部三千步卒隨樂團練使出徵。此番若勝,本督親自向朝廷為你們請封!”
田志猛地起身,木椅在地上劃出刺耳聲響:“大人!我部白日折損過半,如今僅剩老弱殘兵,如何能……”
“夠了!”石武的茶盞摔得粉碎,瓷片濺在田志腳邊:
“白日你部丟失左翼防線,本督尚未追究!若再推諉,軍法處置!”
田志喉結滾動,他突然笑出聲,聲線裡帶著哭腔:“屬下遵命!”
……
三更梆子響過,樂振鵬的騎兵與田志的步卒,如鬼魅般潛行。
月光灑在甲冑上泛著冷光,馬蹄裹著厚布,只留下淺淺的印記。
當隊伍逼近義軍營地一里時,義軍營帳內梆子聲驟然炸響,銅鑼的轟鳴撕破夜空。
“事已至此,亮火把!”樂振鵬長劍出鞘,火光照亮他猙獰的面孔:“賊軍不過虛張聲勢!隨我衝!”
騎兵踏碎拒馬,步卒舉著長矛跟進,然而預想中的激烈抵抗並未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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