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那座原本已經死寂的石臺,在接觸到這股力量的剎那,竟猛地一顫,重新綻放出了璀璨的神光!
一道全新的,比之前還要凝實,還要純粹的神魔虛影,在神座之上一閃而逝!
“這……這是……”
焚天仙帝徹底看傻了。
吳雙沒有停下。
他雙手翻飛,一道道蘊含著不同大道神韻,卻又同出一源的力量,被他從體內分化而出,如同倦鳥歸林一般,融入了一座又一座空懸的神位。
嗡!嗡!嗡!
沉寂的大殿,在這一刻,重新活了過來!
一座座神座被接連點亮,一道道全新的神魔虛影凝聚成形。
這些新生的神魔,氣息雖然依舊強大,卻少了幾分混沌初開時的混亂與暴虐,多了一絲井然的秩序,彷彿是拱衛君王的臣子。
而它們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道韻,都指向了同一個源頭。
那就是端坐於萬座之首的,吳雙!
轟隆隆!
當最後一座神位被點亮的瞬間,整座鎮古神魔殿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萬丈神光!
一股圓融如意,混元一體的恐怖威勢,衝破了殿宇的束縛,震得殿外那片星空都在劇烈搖晃。
此刻的鎮古神魔殿,其威能,比之前強了何止十倍!
它不再是一件由無數殘缺部件拼湊而成的殺伐利器。
而是一個完整的,以吳雙為核心,衍化三千神魔的無上大陣!
焚天仙帝呆呆地站著,虛幻的身體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那活了無數歲月,自詡看遍世間永珍的大腦,此刻一片空白。
他終於明白了。
吳雙不是在毀掉他的神殿。
他……他竟是以自身為烘爐,煉化三千神魔本源,補全自身大道之後,再反過來,以自身圓滿的道,去填滿了這三千神位!
他一個人,化作了三千大道神魔!
他一個人,坐擁了三千神魔之位!
這個想法,何其瘋狂!
這個舉動,何其逆天!
這小子……他到底是個什麼怪物啊!
焚天仙帝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感覺自己的真靈,連同他身為仙帝的驕傲與認知,都被吳雙這番操作,給碾得粉碎。
他看著那道端坐於神座之上,被三千神魔虛影拱衛,宛若萬神之王的身影,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從心底冒了出來。
或許……
把衣缽傳給他,自己當年那個愚蠢的錯誤,真的有被彌補的可能?
焚天仙帝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感覺自己的真靈,連同他身為仙帝的驕傲與認知,都被吳雙這番操作,給碾得粉碎。
他看著那道端坐於神座之上,被三千神魔虛影拱衛,宛若萬神之王的身影,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從心底冒了出來。
或許……把衣缽傳給他,自己當年那個愚蠢的錯誤,真的有被彌補的可能?
就在他心神激盪,胡思亂想之際。
那高坐於力之神座上的吳雙,緩緩睜開了雙眼,從神座上走了下來。
焚天仙帝的真靈猛地一顫,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那個……小子……不,好徒兒,你……你感覺如何?”
他連聲音都在打顫,生怕眼前這個怪物一個不高興,把自己這縷殘魂也給當點心吃了。
然而,下一秒,他臉上的表情就徹底凝固了。
他預想中的質問和怒火沒有出現。
只見吳雙走下神座,那股鎮壓三千神魔的恐怖威勢盡數收斂,整個人又恢復了那副平淡的模樣。
他來到焚天仙帝面前,整理了一下衣袍,對著這邋遢老頭,鄭重其事地,深深地躬身一拜。
“弟子吳雙,拜見師尊。”
身為祖巫,生來不敬天地,不拜鬼神。
這一拜,拜的是傳道之恩,拜的是成全之德。
焚天仙帝徹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躬身行禮的吳雙,大腦再次宕機。
幸福,來得如此突然。
前一刻他還在擔心自己的小命,下一刻,這天底下最完美的傳人,就這麼心甘情願地拜師了?
“哎呀!好徒兒!快快請起!快請起!”
焚天仙帝瞬間反應過來,那虛幻的身影一個箭步衝上去,手忙腳亂地想去扶吳雙,結果手掌直接穿過了吳雙的身體,撲了個空。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可他毫不在意,一張老臉笑得跟朵盛開的菊花似的,繞著吳雙轉了好幾圈,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好!好啊!老夫的眼光,果然是天下第一!哈哈哈!”
他那副欣喜若狂的模樣,讓吳雙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這老傢伙,情緒轉換是不是太快了點?
剛才那副要死要活,哭天搶地的樣子,難道是自己眼花了?
吳雙直起身子,看著眼前這個手舞足蹈的便宜師傅,乾咳了一聲,打斷了他的自我陶醉。
“師尊。”
“哎!好徒兒,何事?”焚天仙帝立刻停下,一臉慈愛地看著吳雙。
吳雙搓了搓手,臉上露出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您看,這師也拜了,名分也定了,您是不是……該給弟子一點見面禮了?”
“……”
焚天仙帝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那雙明亮的眼睛,開始四處亂飄,就是不敢看吳雙。
“見面禮?咳咳,這個嘛……”
他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吳雙看他這副樣子,心裡頓時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師尊,您別告訴我沒有啊。”
吳雙的語氣變得有些危險。
“外頭那山谷裡,不是還有百萬件混沌靈寶嗎?隨便挑幾件給弟子防身,總不過分吧?”
焚天仙帝一聽,連忙擺手,臉上寫滿了心虛。
“徒兒啊,那些東西……都是些殘破的玩意兒,內裡的先天禁制都被你們抽走了,現在就是一堆好看點的廢鐵,給你也沒用啊!”
吳雙的臉,黑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躁動,繼續問道。
“那……那片火域呢?裡面的神火總有不少吧?弟子也不貪心,您把剩下的那些本源都給我就行。”
“哎呀!”
焚天仙帝一拍大腿,滿臉的痛心疾首。
“徒兒你有所不知啊!為師這道場,無數年來,闖進來的人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了!那火域都快被人給薅禿了!”
“你拿到的那縷太初神焰,已經是最後的精華了!剩下的那些,都是些邊角料,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
吳雙徹底沉默了。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這個兩手一攤,滿臉無辜的邋遢老頭。
百萬靈寶是廢鐵。
無盡神火是殘渣。
這座鎮古神魔殿,還被自己給拆了,現在成了自己的東西。
所以……
自己拜的這位仙帝師傅,是個徹頭徹尾的窮光蛋?!
吳雙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他有種強烈的衝動,想把開天神斧再掏出來,問問這老傢伙是不是在耍自己。
焚天仙帝被他看得渾身發毛,也知道自己這事辦得不地道。
他眼珠子一轉,忽然想到了什麼,猛地一拍胸膛,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姿態。
“徒兒莫急!”
“身外之物,皆是浮雲!為師要傳授給你的,乃是這諸天萬界,最最珍貴的無上至寶!”
吳雙的表情沒有半分變化,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焚天仙帝清了清嗓子,神情肅穆,用一種無比鄭重的語氣,一字一頓地開口。
“為師要傳你的,乃是為師畢生總結出的……煉器總綱!”
吳雙的眉毛挑了一下。
“聽好了!”焚天仙帝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神聖的意味,“此總綱,共分三步!”
“第一步,找材料!”
“第二步,煉了它!”
“第三步,成了!”
說完,他還得意洋洋地看著吳雙,一副“你快誇我啊”的表情。
吳雙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
他感覺自己不是拜了個仙帝,是拜了個傻子。
看著吳雙那副快要爆發的表情,焚天仙帝也覺得這套說辭好像沒什麼說服力,他連忙乾笑著擺了擺手。
“開個玩笑,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嘛。”
他湊到吳雙身邊,壓低了聲音,用一種神秘兮兮的口吻說道。
“徒兒,真正的寶貝,為師早就給你準備好了。”
“只是那件東西,不在這裡。”
焚天仙帝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透出了一抹複雜的情緒,有懷念,有悔恨,還有一絲深藏的……恐懼。
“它在古龍天域。”
古龍天域。
當這四個字從焚天仙帝嘴裡輕飄飄地吐出來時,吳雙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感覺自己的腦仁都在突突地疼。
怎麼又是這個鬼地方!
他本來就因為蒼青的事情,對那古龍一族沒什麼好感,總覺得那是一灘渾水,自己避之不及。
結果現在倒好,自己剛拜的這個便宜師傅,居然又把事情給扯到了古龍天域去!
這簡直是剪不斷,理還亂!
吳雙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那表情看得焚天仙帝心裡直發毛。
“咳咳!”焚天仙帝乾咳兩聲,強行挽尊,他揹著手,挺著胸,一副“一切盡在掌握”的高人模樣。
“徒兒啊,你這是什麼表情?為師還能坑你不成?”
“你可知道,為師要你去找的那件東西,是何等的逆天至寶?”
“只要你能得到它,再加上老夫的傳承,這諸天仙域,仙帝之位,必有你一席之地!”
焚天仙帝的聲音充滿了誘惑,彷彿在描繪一幅唾手可得的無上藍圖。
他就不信,這世上還有人能拒絕得了“註定成帝”的誘惑。
然而,吳雙並沒有被他畫的大餅給砸暈。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個糟老頭子,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愈發濃烈。
仙帝之位?
這諸天仙域,想要成就仙帝,除了自身修為要達到混元無極大羅金仙的至高境界,還需要一個至關重要的東西。
一個念頭,毫無徵兆地從吳雙心底冒了出來。
他抬起頭,用一種極度不確定的語氣,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師尊,您……您說的那個寶貝,該不會是……大道碑碎片吧?”
話音剛落。
焚天仙帝那副得意洋洋,準備接受徒弟崇拜的表情,就這麼凝固在了臉上。
他虛幻的身影猛地一顫,一雙眼珠子瞪得溜圓,直勾勾地看著吳雙,那表情活像是見了鬼。
下一秒,他猛地一拍大腿,發出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讚歎。
“哎呀!好徒兒!你可真是太聰明瞭!這你都能猜到!”
“不錯!為師要你去取的,正是那塊本該屬於為師的大道碑碎片!”
轟!
吳雙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被一道混沌神雷給劈中了,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傻了。
徹徹底底地傻眼了。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手舞足蹈,一臉“快誇我”表情的便宜師傅,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再一次被重新整理了。
大道碑碎片?
自己證道仙帝的根基,你他孃的都給送人了?
你是不是腦子有什麼問題!
那玩意兒,是說要就能要回來的嗎?!
吳雙感覺自己快要瘋了,一股火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再也無法保持鎮定。
“老頭!你是不是瘋了!”
吳雙指著焚天仙帝的鼻子,聲音都因為憤怒而破了音。
“大道碑碎片!一共就十塊!你把自己的那塊送人了,現在讓我去要回來?”
“人家古龍一族現在的仙帝,是不是就是靠著你的那塊碎片成的帝?”
“你讓我去跟一尊在位的仙帝,要他證道的根基?他會給我嗎?他不當場把我挫骨揚灰,就算他慈悲為懷了!”
吳雙氣得渾身發抖,他終於明白這老傢伙為什麼只剩下一縷真靈,為什麼不敢復活了。
這哪裡是煉器失敗,這分明是送寶上門,結果被人給打死了!
這老登,不僅坑,而且蠢啊!
“你知不知道,對方一旦知道我是你的傳人,是去要大道碑碎片的,第一個念頭絕對不是還東西,是殺人滅口!永絕後患!”
“這樣他就能徹底佔有那塊碎片,再也無人知曉其來歷!”
吳雙越說越氣,感覺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自己拜的這叫什麼師傅?
這分明是給自己找了個催命的閻王!
這見面禮,哪裡是見面禮,這他孃的是想直接把自己送走啊!
焚天仙帝被吳雙這一連串的咆哮給吼懵了。
他那虛幻的身影在原地晃了晃,臉上的得意之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心虛與尷尬。
“那個……徒兒啊,你先別激動,你聽為師解釋……”
“解釋?我聽你解釋個錘子!”吳雙氣不打一處來,“你告訴我,這事怎麼解釋?難道你跟他說,那碎片是你借給他的,現在要他還回來?”
“你信不信,你前腳說完,他後腳就把你這縷真靈都給揚了!”
焚天仙帝被懟得啞口無言,那張老臉憋得通紅,支支吾吾半天,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吳雙說的,全都是事實。
而且,比他想象的還要直接,還要……捅人心窩子。
看著焚天仙帝那副理虧的模樣,吳雙只覺得一陣心累。
他扶著額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感覺自己未來的人生,一片灰暗。
攤上這麼個師傅,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大殿之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過了許久,吳雙才重新抬起頭,他面無表情地看著焚天仙帝。
“老頭,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你現在就解除我們之間的師徒關係,我拿著這神魔殿走人,你的破事我一概不管。”
“第二……”
吳雙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危險的光。
“你老老實實告訴我,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要是敢有半句假話,我就把你這縷真靈,塞進這神魔殿裡當器靈,讓你永生永世都出不來!”
焚天仙帝的真靈猛地一哆嗦。
他看著吳雙那不帶半分開玩笑的表情,知道這小子是真的說到做到。
他那張老臉一陣青一陣白,最後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徹底蔫了。
“唉……”
一聲長長的,充滿了悔恨與無奈的嘆息,迴盪在空曠的大殿之中。
焚天仙帝找了塊還算完整的石臺坐下,那虛幻的身影,顯得無比蕭索。
“罷了,罷了,事到如今,老夫也不瞞你了。”
“當年……老夫確實不是因為煉器失敗而隕落的。”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遙遠的追憶,和一絲無法掩飾的……屈辱。
“老夫當年,痴迷煉器,為了尋找一種傳說中的混沌神金,闖入了古龍天域的禁地,龍墓。”
“結果,神金沒找到,卻誤打誤撞,碰到了當時還是古龍族聖女的……蒼靈。”
“她當時正在龍墓之中,接受傳承,卻被傳承之力反噬,瀕臨死亡。”
“老夫一時心軟,就出手救了她。”
說到這裡,焚天仙帝的老臉又開始泛紅。
“一來二去,就……就有那麼點意思了。”
吳雙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好傢伙,他已經能猜到後面的劇情了。
果然,只聽焚天仙帝繼續用一種夢囈般的語氣說道。
“後來,為了幫她徹底解決傳承反噬的問題,也為了……討她歡心,老夫便將自己的大道碑碎片,暫時借給了她,讓她用以鎮壓體內的暴動力量。”
“老夫當時想著,反正碎片是我的,等她功成之後,再取回來便是。”
“誰曾想……”
焚天仙帝的聲音,陡然變得無比苦澀,充滿了無盡的悔恨。
“誰曾想,她竟是古龍族佈下的一個局!她利用老夫的信任,在老夫毫無防備之下,聯合當時的古龍族長,也就是她爹,偷襲了老夫!”
“老夫猝不及防之下,肉身被毀,只剩下一縷真靈,還被他們用古龍一族的秘法下了惡毒詛咒,永世不得重塑肉身!”
“而那塊大道碑碎片,自然也就被他們徹底奪了去!”
“那個老龍,靠著老夫的碎片,突破了桎梏,成就了仙帝之位,也就是如今的古龍仙帝!”
“而那個女人……蒼靈,則成了古龍一族的帝后!”
焚天仙帝一口氣說完,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虛幻的身體都變得暗淡了幾分。
吳雙靜靜地聽著,心中卻沒有半分同情。
這老傢伙,純屬是自作自受,色令智昏!
不過,他也從中得到了一個關鍵的資訊。
“你的意思是,那塊碎片,如今在那位古龍帝后的身上?”
焚天仙帝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抹刻骨的恨意。
“不錯!那老龍雖然成了仙帝,但那碎片畢竟不是他自己感悟的,無法做到完美契合。所以大部分時間,碎片都在蒼靈身上,由她代為執掌,也能借此鞏固修為。”
“而且……”
焚天仙帝話鋒一轉,眼中忽然冒出了一絲精光。
“那女人,雖然背叛了老夫,但她身上,卻留有老夫當年種下的一道禁制!”
“只要你能接近她,老夫便有辦法,透過那道禁制,讓你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將那大道碑碎片,重新奪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