淬毒的弩箭射在它身上,只濺起幾點火星。
“結陣!快結青木鎖妖陣!”執事目眥欲裂,嘶聲大吼,手中長劍爆發出璀璨青光。
七名反應最快的弟子咬牙噴出精血,強行催動法力,腳下浮現出黯淡的青色陣紋。
晚了。
天空陡然一暗,一隻翼展超過五丈、羽毛如黑鐵澆築的巨大鬼面梟如同黑色閃電般俯衝而下。
它發出無聲的尖嘯——那是一種直接撕裂神魂的攻擊!
“呃啊!”
包括執事在內,所有弟子如遭重擊,抱頭慘嚎,眼角鼻孔瞬間滲出鮮血。
剛剛亮起的陣紋瞬間熄滅。
骨甲妖獸趁機突入,粗壯的尾巴如同攻城錘橫掃。
噗!噗!噗!
三名擋在最前的弟子連慘叫都未發出,身體便如同破麻袋般炸成漫天血霧。
鬼面梟銳利如鉤的鐵爪順勢抓下,輕易洞穿了兩名試圖御劍飛逃弟子的胸膛,將他們如同小雞般拎起,尖喙一啄,便吸乾了腦髓。
剩餘的弟子肝膽俱裂,鬥志全無,被潮水般湧入的低階妖狼、毒蛛淹沒……慘叫與咀嚼聲成為這裡最後的絕響。
妖禍之中,曾素蛾面露絕望。
她正帶領三名新晉靈動弟子巡視一片重要的“霧隱草”藥田。
妖禍爆發時,他們離青玉軒山門尚有百里之遙。
“快!捏碎遁地符!分開跑!回山門報信!”
曾素蛾當機立斷,將最珍貴的保命符籙塞給一個年紀最小的弟子,自己則拔劍迎向追得最近的一股妖風。
裡面裹挾著一隻固體境二重的“風狽”。
她的劍光凌厲,暫時逼退了風狽。
“師姐!”另外兩名弟子看著曾素蛾獨自斷後,眼眶通紅。
“走啊!”曾素蛾厲喝,嘴角已溢位一絲鮮血,風狽的陰寒之力在侵蝕她的經脈。
就在那兩名弟子咬牙捏碎普通神行符準備逃離時,腳下的大地突然變得如同爛泥般鬆軟粘稠。
咕嘟…咕嘟…
方圓數十丈的地面瞬間化作一片翻滾著氣泡的漆黑沼澤!一股強大的吸力死死纏住他們的雙腿,並迅速向上蔓延。
“是沼澤毒蟾!”曾素蛾回頭看見此景,心沉到了谷底。
一隻房屋大小、渾身佈滿惡臭膿包和粘液的巨蟾,從沼澤中心緩緩浮出,鼓脹的腮幫發出沉悶如擂鼓的“咕呱”聲。
它那佈滿粘液的巨舌如同閃電般彈出。
啪!啪!
精準無比地捲住了那兩名驚駭欲絕的弟子,瞬間拖入了深不見底的漆黑泥沼之中,只留下兩個迅速消失的氣泡。
“不——!”曾素蛾發出淒厲的悲鳴。
風狽趁機化作一道陰風,狠狠撞在她的背心。
“噗!”曾素蛾狂噴鮮血,護體靈光瞬間破碎,眼前一黑,如同斷線風箏般跌落。
在她徹底失去意識前,只感覺身體被冰冷滑膩的觸手死死纏住,拖向無邊的黑暗。
冰冷的絕望如同那沼澤的爛泥,徹底將她淹沒。
嗤!
一道耀眼劍光破開黑暗。
江寒隨手斬殺風狽,藤妖,還有準備逃跑的沼澤蟾蜍。
他以法力虛拖曾素蛾,暗道一聲好險,還好經脈強化後,自己的身法速度大增,不然又要見到一位小友死去。
……
青玉軒主峰,警鐘長鳴,聲嘶力竭,每一次撞擊都敲在倖存弟子緊繃的心絃上。
護山大陣“青雲障”的光芒前所未有的熾亮,流轉的青光幾乎凝成實質,死死抵禦著外界黑雲中無數妖影瘋狂的撲擊和腐蝕。
光幕劇烈地波動著,發出不堪重負的“嗡嗡”轟鳴,每一次震顫都讓峰頂殿宇簌簌落灰。
議事大殿內,死一般的沉寂取代了往日的莊嚴肅穆。
宗主趙平山端坐主位,面沉如水,指節因過度用力緊握座椅扶手而泛出青白。
下首的趙青瑤、常平、徐煜等一眾長老,個個臉色鐵青,眼中交織著駭然、憤怒與難以掩飾的疲憊。
案几上凌亂地堆放著數十枚碎裂的魂玉——每一片都代表著一個隕落或被俘的弟子。
殿外隱約傳來的妖物嘶吼與陣法轟鳴,如同重錘,狠狠敲打著每個人的神經。
“落鷹澗……全滅。”
“霧隱草田值守弟子,包括曾素蛾在內,全部失蹤。”
“北麓礦洞被一群屍鬼佔據。”
冰冷的戰報如同淬毒的冰錐,一根根釘入眾人心頭。
趙青瑤猛地抬頭,清冷的眼眸深處燃燒著兩簇壓抑的火焰,她看向父親:“爹,以那老狐不惜損耗本源發動如此規模妖禍來看,這是要不死不休。”
她聲音微顫,卻斬釘截鐵,“必須找到江寒,玄鐵林他能屠滅豬妖巢穴,如今這滔天妖禍,他或許是唯一的變數。”
趙平山緩緩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疲憊的眼底只剩下孤注一擲的決絕:“傳令:不惜一切代價,搜尋江寒下落!活要見人……死…也要找到屍體!青玉軒存亡,或許…繫於他一身了。”
殿內搖曳的燭火,將他沉重的身影長長投射在冰冷的地面上,如同山嶽將傾前的最後剪影。
殿外。
黑雲壓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