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石……不對,是螢石。”林曦到底是技術人員,
“用這個做長明燈,真是大手筆。可這不合理,螢石的發光效應會衰減,這裡的亮度……”
她的話沒說完,走在最前面的莊若薇突然停下腳步。
“別動。”她聲音壓得很低。
石猛立刻舉起工兵鏟,擺出防禦姿勢。
“你又在搞什麼鬼?”林曦緊張地問。
莊若薇沒回答。她緩緩蹲下,伸出戴著手套的食指,虛點著前方空無一物的地面。
“這裡的‘聲音’,斷了。”
“聲音?”林曦一頭霧水。
“空氣流動的聲音,螢石發光的嗡鳴,甚至我們腳踩在地板上的迴響……在這裡,出現了一道極細的、不自然的‘靜音帶’。”
莊若薇抬起頭,目光落在牆壁一處不起眼的孔洞上,
“就像一根繃緊的琴絃,撥動了它,另一頭的‘聲音’就會變成致命的咆哮。”
石猛順著她的目光,用手電的光柱刺入孔洞。裡面,密密麻麻的淬毒箭頭,正對著他們,彷彿一窩沉默的毒蛇。
“這是……聲學陷阱。”林曦的臉色瞬間白了,她手裡的一個小型感測器正在瘋狂閃爍,
“這裡有次聲波……頻率很奇怪。”
“這手法太老了,是防君子不防小人。”莊若薇站起身,繞過那道無形的“靜音帶”,“但凡有點經驗的,都會注意到。
這更像一個……篩選機制。不歡迎莽撞的人。”
他們繼續往前走了約莫百米,類似的機關又出現了兩次,一次是擾亂磁場平衡的重力壓板,另一次是利用光線折射的吹箭孔。
每一次,都是莊若薇的感知先發現異常,再由林曦的儀器給出匪夷所思的資料佐證。
林曦徹底沉默了。她引以為傲的科學,在這裡成了解讀“神諭”的工具。
通道的盡頭,是一扇厚重的石門。門上沒有鎖,只有一個凹槽,形狀,正是一把柳葉刀的模樣。
“原來……是鑰匙。”林曦艱澀地開口。
莊若薇解開揹包,取出那把刻著“十翼”符號的柳葉刀。她將柳葉刀,穩穩地插入了凹槽。
嚴絲合縫。
“咔噠。”一聲輕響,石門緩緩向內開啟。
門後,是一個被廢棄的工坊。
十幾平米的空間,正中央是一張巨大的石臺,臺上散亂地放著光譜分析儀的零件、高精度遊標卡尺、被打碎的樣品皿。
而在這些現代儀器的旁邊,還擺放著骨質的刻刀、青銅的鑽頭、用黑曜石磨成的薄刃。
現代與古代的工具,在這裡,以一種詭異的方式,和諧共存。
工坊的角落裡,靠牆坐著一具骸骨。
骸骨穿著國家地理勘探隊的制服,姿勢很安詳,像是睡著了。他的懷裡,抱著一個開啟的,硬殼的筆記本。
石猛走上前,確認沒有危險後,才拿起那個筆記本,遞給莊若薇。
林曦開啟強光手電,照亮了筆記本上的字跡。是韓松的筆跡。
翻到最後幾頁,字跡開始扭曲,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
“……我錯了。從一開始就錯了。這裡不是墓,也不是寶庫。它是一個‘過濾器’,一個巨大的‘法拉第籠’。
古人建造它,是為了隔絕某種東西……”
“我探測核心,想繪製它的內部結構。巨大的錯誤!聲波被增幅了……我聽到了……不是聲音,是一種‘共振’……它在改變我身體裡水分子的結構……”
“籠子……破了……”
最後一頁,只有一個字,畫得極其潦草,幾乎無法辨認。
莊若薇盯著那個字,瞳孔猛地收縮。
“嗡……”
細微的,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震動,再次傳來。這一次,比在懸崖外聽到的,要清晰百倍。
它不是一個單調的聲響。
那是有節奏的、沉穩的、不帶任何感情的,敲擊聲。
“嗒……嗒嗒……嗒……嗒嗒嗒……”
林曦臉色慘白,她雖然不懂什麼機關術,但她懂數學。
“這是……質數序列。2,3,5……”她聲音發抖,
“它在……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