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夜,李建國輾轉反側。他悄悄錄下的院中談話,證實了最壞的猜想“天工居”、“莊若薇”、“活器”,
他們什麼都知道!他這條魚餌,已經被大魚死死咬住,連著魚線,都要被拖進深淵了。
第二天上午,他被帶到了另一間會客廳。
屋裡,一個身形清瘦、頭髮花白的老者,正用一把銀剪,慢條斯理地修剪著一盆文竹。
是琉璃廠“天工居”的周掌櫃!
李建國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瞬間凍結了。
周掌櫃放下銀剪,用白巾擦了擦手,緩緩轉身,目光像兩把冰冷的探針,刺得李建國那條瘸腿的舊傷疤都在隱隱作痛。
“我們見過”聲音沙啞,帶著陳年古木的空曠。
完了。
李建國腦子裡只剩下這兩個字。他感覺自己的後心瞬間被冷汗浸透,黏膩地貼在面板上。
腦子裡像炸開一鍋滾油。說謊?怎麼說?莊若薇那丫頭……
對,只能把她推出來!希望秦嶺的事情丫頭沒有暴露,她身後有507所。讓她來對付這幫老狐狸!這是唯一的活路!
他感到喉嚨幹得像要冒煙,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而微微發顫:
“周……周掌櫃,見過,見過,我就是個給我侄女跑腿打雜的。”
他抬起袖子,胡亂地抹了一把額頭上冒出的油汗,手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那位……那是我一個遠房侄女,叫蘇紋。手藝……是比我好得多。
說完這番話,他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只能死死地盯著周掌櫃,心臟在胸腔裡狂跳,等待著最終的審判。
周掌櫃的眼神終於起了一絲波瀾。他看向趙明,後者臉上也露出了玩味的神情。
“原來如此。”周掌櫃聲音低沉,“BJ來的那個‘蘇紋’,就是令侄女?”
李建國心頭一震,猛點頭:“是,正是她。”
周掌櫃拿起那張宋瓷殘片的照片,又看了看李建國,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瞭然和殘忍。
“有意思。”他對著趙明說,“看來,不用我們去‘請’了。客人,這是要自己送上門來。”
李建國的心,徹底沉到了谷底。
就在這時,一個下人打扮的年輕人,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手裡託著一個用藍布包裹的小物件,恭敬地遞到趙明面前,低聲道:
“趙先生,外面茶樓的夥計,說有人給院裡的李師傅送來一樣東西。”
趙明皺了皺眉,示意他開啟。
藍布解開,裡面是一隻最普通的民窯粗瓷碗。碗沿上,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衝線,被細如髮絲的金線,用“衝線不見”的手法,完美地縫合了起來。
正是那天在潘家園,莊若薇當著眾人之面修復的那隻碗!
李建國幾乎要窒息
周掌櫃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這隻碗的出現,像一個無聲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人的臉上。它在宣告:
我來了。
我知道你們在這裡。
我知道他在這裡。
現在,輪到我出牌了。
會客廳裡,死一般的寂靜。那隻小小的民窯碗,此刻卻比任何刀劍都更鋒利,更驚心動魄。
那隻民窯粗瓷碗靜靜躺在桌上,衝線處的金絲在燈光下閃著微光,像一道無聲的挑釁。
周掌櫃拿起碗,用指尖輕撫那道幾乎看不見的修補痕跡。
他的動作很輕,像是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但眼神卻冷得像冰窖裡的寒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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