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陣極其低沉的,若有若無的嗡鳴聲,從四面八方的牆壁裡滲透出來。
那聲音不像是從某個地方傳來,而是直接在每個人的腦子裡響起。
緊接著,牆壁上那些看似渾然一體的青銅磚,接縫處,竟然開始亮起一道道細微的、如同呼吸般明滅的暗紅色光線。
光線勾勒出無數繁複的紋路,在牆壁和地面上緩緩流淌,整個甬道彷彿擁有了某種精密的運作。
“我操!”周凱低罵一聲,本能地向後退了一步。
“別動!”莊若薇立刻喝止了他,“踩錯一步,牆壁就會合攏,把我們擠成肉餅。”
周凱的身體僵在原地,不敢再動分毫。
郭懷民教授看著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激動得渾身發抖。
“古籍裡記載的‘熒惑守心,金石泣血’,原來是描述這種場景!”
“這不是神蹟,是機關。”莊若薇糾正道,
“金工司的防禦機制,它不是靠刀箭,而是靠共鳴。”
她從懷中拿出那根烏黑的聽骨針,蹲下身,將針尖輕輕點在地面上一塊紋路交匯的青銅磚上。
她閉上眼,另一隻手的手指,在針尾有節奏地輕輕敲擊。
“叮……叮叮……叮……”
清脆的聲音,在嗡鳴的甬道里,顯得格外突兀。
隨著她的敲擊,
原本混亂的嗡鳴聲,也逐漸變得有序,最後匯聚成一種單一的、平穩的頻率。
幾分鐘後,莊若薇收回聽骨針,站起身。
“好了,跟著我的腳步走,一步都不能錯。”
她率先向前走去,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那些已經不再發光的紋路節點上。
陳舟等人緊隨其後,大氣都不敢出。
周凱跟在後面,看著莊若薇那單薄的背影,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這種超越了他所有知識體系的能力,讓他從心底裡感到一種恐懼。
走了大約百米,前方出現了一個岔路口。
左邊的通道黑漆漆的,右邊的通道里,卻傳來微弱的光亮和模糊的人聲。
“是劉教授他們!”陳舟立刻做出判斷。
小隊迅速向右邊通道靠近。
轉過一個彎,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停住了腳步。
這是一個稍大的石室,地上散落著一些現代的勘探工具,還有幾個被遺棄的揹包。
石室的中央,躺著一個人。
看穿著,是“十翼”的人。
他已經死了,死狀極其詭異。
在他的身邊,是一臺小型的、已經被暴力拆解的聲波探測儀。儀器的碎片,散落一地。
“沒有外傷。”林英檢查了屍體,做出了結論,
“他們也觸發了機關。”莊若薇走到那臺被拆解的儀器旁,蹲下身。
“他們想用現代科技,來破解這裡的機關。用聲波,去幹擾甬道的共鳴頻率。”
她拿起一塊儀器的核心碎片。
“想法很好,可惜……他們把這裡當成了死物。”
“這個機關的核心,是‘反制’。你用多大的力量去攻擊它,它就會用同樣,甚至更強的力量,反彈回來。”
莊若薇站起身,看向石室的另一端。
那裡有一道被強行破開的石門,門後,是一條向下的階梯。
“劉教授他們,應該被帶到下面去了。”陳舟說。
“嗯。”莊若薇應了一聲,卻沒有立刻動身。
她的注意力,被石室角落裡的一樣東西吸引了。
那裡有一具骸骨。
看骨骼樣式,已經有很多年頭了,應該是這座墓原本的殉葬者或者守衛。
但詭異的是,這具骸骨的胸腔裡,插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青銅匕首。
而匕首的周圍,骸骨的肋骨上,竟然生長著一層薄薄的、如同金屬結晶般的詭異物質,將匕首和骨骼,徹底融合在了一起。
“他們在利用活人……催化這些青銅構件的效能。”郭懷民教授看明白了,聲音都在顫抖。
莊若薇的臉色也沉了下去。
她終於明白“養墓”的真正含義了。
“十翼”根本不是在啟用機關。
就在這時。
“嗡”
一聲比剛才在甬道里宏大百倍的嗡鳴,從下方的階梯深處,猛然傳來!
整個石室,都隨著這聲嗡鳴,劇烈地顫動了一下。
那聲音,沉悶,有力,帶著一種固定的節奏。
彷彿地底深處,有一個巨大的、由複雜機械構成的核心,在緩緩啟動。
一下。
又一下。
莊若薇將手按在胸口,她能感覺到,自己懷裡的那塊“地母”金屬片,也開始隨著那個頻率,微微發燙。
“它醒了。”她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