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心大了。”莊懷山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徹骨的悲涼,“他們不滿足於守護,他們想要……掌控。
他們偷偷研究禁術,想繞開血脈的限制,強行驅動活器,結果……被力量反噬了。”
“那股力量,不是我們能掌控的。金工司的祖師爺早就留下訓誡,活器是用來‘養’的,是用來‘平衡’的,不是武器。”
“他們被反噬,變得不人不鬼,被逐出了金工司。
他們懷恨在心,自稱‘十翼’,意思是……要折斷我們莊家這隻守護鳳凰的翅膀。”
莊若薇的心沉了下去。
原來不是外敵,而是家賊。是血脈的背叛。
“那韓師傅……”
“韓小子,是旁支裡唯一還記著祖訓的人。他當年……幫我們……對付了那些叛徒。
但他的師弟,也就是你在西安見到的那個領頭的,逃了。”莊懷山閉上眼,臉上滿是痛苦,
“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發展勢力,尋找被封印的族人,還有……活器的下落。”
“這個卷軸……”莊若薇指著那份九星圖。
“這是‘十翼’的野心。”莊懷山重新睜開眼,
“北斗七星,對應七件活器。
而那多出來的兩顆隱星,‘左輔’、‘右弼’,在金工司的秘錄裡,
被稱為‘極’與‘淵’。它們不是活器,而是……封印。”
“封印?”陳舟忍不住插話。
“對。封印著當年那場浩劫裡,被力量徹底汙染的……源頭。”莊懷山看著莊若薇,
莊若薇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
“爺爺,我們怎麼阻止他們?”
莊懷山費力地抬起手指,點了點莊若薇的口袋。那裡,放著那塊被稱為“地母”的金屬片。
“地母……是金工司的星圖,也是開啟寶庫的……總鑰匙。”他喘著氣,“它記錄了七件活器的真正位置,還有……剋制它們的方法。
“需要……我們莊家的血,還有……你的聽骨針,才能……解開它。”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王政和走了進來。他脫下了平時那身板正的幹部服,穿了一件半舊的夾克,頭髮也有些凌亂,看上去,更像一個來探病的普通家屬。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莊懷山,又看了看莊若薇和她手中的“地母”,臉上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小陳,你帶莊丫頭先出去。”王政和的聲音很沉,“我跟老夥計,單獨說幾句話。”
陳舟領命,帶著還有些心神恍惚的莊若薇走出了病房。
門關上了。
王政和搬了把椅子,坐在莊懷山的床邊,自己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根,又放了回去。
“你這身子骨,還能撐多久?”他問。
“死不了。”莊懷山的聲音依舊虛弱,“倒是你,王政和,當年的事,你是不是該給我個交代?”
王政和沉默了。他看著窗外,眼神飄忽。
“那不是我的命令。”他過了很久才開口,
“戈壁灘那次行動……是個意外。我們的人,接觸到了不該接觸的東西,失控了。”
“失控?”,
“一句失控,就想把我莊家幾十年的守護,一筆勾銷?”
“我知道虧欠你們。”王政和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所以,我才成立了507。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們,也一直在追查‘十翼’的線索。我們從來沒有放棄過。”
“那孩子……”莊懷山看向門口的方向,“她什麼都不知道,你們把她捲進來,太危險了。”
“現在,只有她能解決問題。”王政和站起身,走到窗邊,
“老莊,時代變了。有些東西,藏不住了。與其讓‘十翼’那些瘋子把它挖出來,不如我們自己面對。”
“我需要金工司所有的資料,包括……寶庫的位置。”
莊懷山沒有回答,只是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病房裡,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