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昨夜葉思芷疼極時無意識留下的。
“沒關係~”
他嗓音沙啞,眼底卻漾著溫柔,“我們有的是時間。”
“阿雪,我們回去好不好!”
她雖然沒有那麼怕黎九思,但是還是不想跟他呆在一起!
葉思芷的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指尖無意識地攥緊鄧雪的衣襟,骨節都泛了白。
她將臉埋在鄧雪肩頭,像只受傷的小獸尋求庇護,連目光都不敢往黎九思那邊瞥一下。
鄧雪感受到懷裡人輕微的顫抖,心尖一疼,當即摟緊了她。
“好,我們回家。”
她抬眸,凌厲的視線直刺向黎九思,帶著警告的意味。
如果黎九思要攔著,鄧雪可能會跟他拼命吧!
黎九思站在原地未動,浴袍下的身軀繃得筆直,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什麼,卻在看到葉思芷蒼白的側臉時,終究沉默。
不是不想挽留,是因為留不住她的心吧!
顧霆適時地遞上鄧雪的外套和車鑰匙。
“車已經備好了。”
鄧雪接過,利落地將外套裹在葉思芷身上,又彎腰替她穿上不知何時拿來的軟底拖鞋。
葉思芷全程乖順地任由她擺佈,只有在鄧雪的手指碰到她冰涼的腳踝時,才輕輕瑟縮了一下。
“走吧。”
鄧雪攬著她往門外走,聲音放得極柔,像是怕驚著她。
葉思芷低著頭,步履虛浮地跟著鄧雪。
經過黎九思身邊時,她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頓,卻終究沒有抬頭。
黎九思垂在身側的手緊了又松,最終只是靜靜地目送她們離開。
門外,雨勢漸小,天光微亮。
鄧雪的車緩緩駛離黎家莊園,消失在朦朧的晨霧中。
——
葉思芷的公寓藏在城北的老式洋房裡,紅磚外牆爬滿常春藤,三樓轉角那扇飄窗永遠垂著亞麻窗簾。
這是她用鄧雪給她發的第一筆年終獎買的,顧霆親自幫她過了戶。
鄧雪摸出鑰匙開門時,葉思芷正把臉貼在她背上,呼吸間還帶著退燒後的虛弱。
“歡迎回家,小祖宗。”
鄧雪推開門,玄關感應燈自動亮起,照亮一室溫馨。
三百平的小天地處處透著葉思芷的審美。
米色布藝沙發上堆著手工刺繡抱枕,飄窗邊擺著多肉植物,廚房玻璃罐裡裝著五顏六色的手工糖果。
全是她心情好時自己熬的。
“他們絕對找不到這兒。”
鄧雪把鑰匙拋進玄關的貝殼碗裡,發出清脆的碰撞聲,“連物業登記都用的是我的名字。”
葉思芷終於露出三天來第一個真心的笑。
她赤腳踩在暖融融的地毯上,從冰箱取出檸檬水猛灌半杯,喉結隨著吞嚥上下滾動。
玻璃杯壁凝結的水珠滴在她睡裙領口,鄧雪突然皺眉。
“等等,你這睡衣……”
“顧霆當初搬家時送來的。”
葉思芷扯了扯鵝黃色裙襬,“說是合作品牌送的樣品。”
她轉身時沒看見閨蜜瞬間陰沉的臉。
不是因為吃醋,而是……
那分明是黎九思控股的高定品牌當季新款。
窗外忽然傳來機車的轟鳴。
葉思芷條件反射般拉緊窗簾,指尖微微發抖。
“別怕。”
鄧雪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發頂,“這次誰都不會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