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奪過藥碗,坐到床沿輕聲哄。
“阿芷,我們喝藥好不好?”
葉思芷在混沌中似乎認出了摯友的聲音,乖乖張開乾裂的唇。
鄧雪喂藥的手在抖,有一滴落在黎九思手背上,滾燙如淚。
——
暮玄青也在查,明明讓人不準把任何一條訊息放出去!
結果還是讓葉思芷看到了。
暮氏集團頂層的總裁辦裡,暮玄青站在落地窗前,手機螢幕在昏暗的室內泛著冷光。
他指節捏得發白,手背青筋暴起,彷彿要將那礙眼的畫面捏碎。
三天來,暮氏大樓燈火通明。
網路安全部全員待命,公關團隊晝夜不休。
所有媒體平臺被翻了個底朝天,連地下小報的印刷廠都沒放過。
可那則婚訊就像長了翅膀,精準地飛到了葉思芷眼前。
直到第四天凌晨,技術總監戰戰兢兢遞上一份報告。
“……資料追蹤顯示,訊息源來自老宅的內網。”
暮玄青猛地站起身,真皮座椅在地面劃出刺耳的聲響。
他盯著螢幕上那個熟悉的IP地址,忽然低笑出聲,笑聲裡帶著森然寒意。
暮家老宅的書房裡,檀香嫋嫋。
暮父正在沏茶,紫砂壺嘴吐出的熱氣模糊了鏡片後的眼睛。
“父親。”
暮玄青踹開雕花木門時,茶湯剛好注滿第三杯,“您越界了。”
暮父慢條斯理地擦拭鏡片,他絲毫不在意!
“不過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女,也值得你大動干戈?”
他端起茶杯,水面映出兒子猩紅的眼,“雲家的婚事,由不得你胡鬧。”
青瓷茶杯突然炸裂在腳邊,滾燙的茶湯濺上暮玄青的褲腳。
他卻感覺不到痛,只是俯身撐住茶案,一字一頓。
“我愛她!”
這三個字擲地有聲,在古色古香的書房裡激起迴音。
窗外驚雷炸響,照亮他眼底翻湧的暗潮。
那是暮家血脈裡百年未見的熾熱。
暮父緩緩摘下金絲眼鏡,鏡鏈在空氣中劃出冷光。
“暮家祖訓第三十七條,背給我聽。”
“血脈至寒,情慾至淡。”
暮玄青齒間碾出這八個字,忽然冷笑。
暮父蒼老的手背上凸起青筋,聲音卻依然優雅。
“雲家的聘禮已過三書,你當暮家百年的規矩是兒戲?”
他拾起滾落的茶寵,指尖摩挲著包漿,“若真離不得那丫頭……”
茶寵突然被捏碎在掌心,碎玉扎進皮肉也面不改色。
“養在外頭便是。”
“我不是你們。”
他聲音低得可怕,脖頸上暴起的青筋卻洩露出滔天怒意。
“她更不是可以圈養的金絲雀。”
“做個選擇吧。”
佛珠在蒼老的指間碾過,“是要暮家百年基業,還是要那個……”
他頓了頓,吐出兩個字,“玩物。”
暮玄青突然笑了。
他慢條斯理地解開袖釦,“父親!”
“您該慶幸……”
窗外驚雷劈落,照亮他半邊面容。
“……我現在還願意叫您一聲父親。”
暮玄青轉身離去,玄色大衣掃落博古架上的青瓷瓶。
碎裂聲中,他最後的話比碎瓷還鋒利:
“我偏要做暮家第一個……”
“明媒正娶的情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