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雪指尖一顫。
她比誰都清楚,顧霆為了這個位置付出了什麼……
母親早逝,父親風流,他從小在爾虞我詐中長大,每一步都踩著刀尖。
“所以呢?”
她猛地拽住他領帶,逼他直視自己,“這就認輸了?”
顧霆盯著她燃著火光的眼睛,突然笑了:“怎麼會?”
他扣住她的後腦,狠狠吻上去,“有你在,我輸不了。”
這個吻帶著血腥味,像是困獸最後的反撲。
鄧雪毫不猶豫地咬回去,直到兩人唇齒間都是鐵鏽味。
“顧霆。”
她喘息著抵住他額頭,“記住,我們是一類人。”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認準了,就死不放手。
窗外電閃雷鳴,暴雨傾盆。
而書房內,兩人交疊的身影映在牆上,如同共舞的野獸,在血色權謀中互為利刃,也互為鎧甲。
顧霆的手機突然亮起,黎九思的訊息彈出:
「暮家動了她」。
鄧雪明顯感覺摟著她的手臂驟然收緊,她輕笑。
“去吧,這裡交給我。”
——
暮玄青到江吟別院時,已是深夜。
暴雨傾盆,狂風幾乎要將傘骨折斷,他卻連傘都沒撐,大步穿過雨幕,黑色風衣被雨水浸透,沉甸甸地貼在身上。
燈火通明,管家戰戰兢兢地迎上來。
“家主,葉小姐已經睡下了,黎少他……”
“滾開。”
暮玄青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串水痕。
他徑直推開臥室門,看到的情景讓他的瞳孔驟然緊縮……
葉思芷蜷縮在床上,眼眶紅腫,唇瓣上還有自己咬出的血痕。
黎九思坐在床邊,正用溼毛巾輕輕擦她哭花的臉,聽到動靜回頭,金絲眼鏡後的眸光晦暗不明。
“你回來了。”
暮玄青一把扯開領帶,金屬扣砸在牆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誰幹的?”
黎九思慢條斯理地放下毛巾。
“暮成峰,暮雨薇,還有……”
“你奶奶。”
這三個字徹底點燃了暮玄青的怒火。
暮家的情感淡漠是刻在骨子裡的,葉思芷作為唯一一個能讓它有情感波動的女人,他們是打算毀了她嗎?
他轉身就要往外走,卻被一聲微弱的呼喚絆住腳步。
“阿玄……”
葉思芷不知何時醒了,裹著被子坐起來,嗓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她朝他伸出手,指尖還帶著哭過後的輕顫。
暮玄青瞬間僵在原地。
她像只被暴雨打溼翅膀的蝴蝶,脆弱得彷彿一碰就會碎。
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床邊,他單膝跪地,掌心包裹住她冰涼的手指。
“疼不疼?”
這句話問得沒頭沒尾,可葉思芷卻聽懂了。
她搖搖頭,眼淚又掉下來。
“不疼……就是有點委屈……”
怎麼可能不委屈?
第一次因為一個男人,被一堆人針對!
暮玄青喉結滾動,突然將她整個人摟進懷裡,力道大得幾乎讓她喘不過氣。
黎九思識趣地起身,卻在門口停住:“需要幫忙嗎?”
暮玄青頭也不回:“看好顧霆那邊。”
房門輕輕關上,臥室裡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葉思芷把臉埋在他頸窩,嗅到雨水混著血氣的味道:“你受傷了?”
“不是我的血。”
暮玄青輕描淡寫地帶過,指尖撫上她微腫的臉頰,“他們打你了?”
葉思芷搖頭,卻被他捏住下巴仔細檢查。
當看到她耳後一道指甲劃痕時,暮玄青眼底的暴虐幾乎化為實質。
“暮玄青……”
她小聲喚他,“你別……”
噓。
他吻了吻她顫抖的眼睫,“睡吧。”
等她呼吸漸穩,暮玄青輕輕抽出手臂,為她掖好被角。
轉身時,那個溫柔的男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從地獄歸來的修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