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擦擦身子。”
蕭庭風將乾淨的帕子溼了溼水又擰乾,小心翼翼地扶著紀苭卿坐起來。
“負傷躺在床上容易混沉沉的,傷口血痂又容易粘連,幫你擦擦身子,你也會好受不少。”
紀苭卿古怪地看著他。
蕭庭風則解開了她的衣帶,無微不至地為她擦洗身子。
或許是紀苭卿的目光過於灼熱,蕭庭風若有所覺,他抬頭看了一眼紀苭卿,勾唇一笑:“怎麼了?”
紀苭卿鬼使神差地說:“你這個樣子看起來不像是行軍打仗的將軍,倒像是給貼身伺候人的丫鬟。”
“我就是你的丫鬟。”蕭庭風不以為恥:“獨伺候你一人的丫鬟。”
少女面板白皙,烏髮如瀑,娉婷姣好的身姿幾乎一覽無餘。
更何況此刻的她連動一動也困難,愈發秀色可餐。
可蕭庭風眼裡卻毫無情慾之色,那雙清澈乾淨的眼眸裡清寒柔和。
紀苭卿心中戰慄,有那麼一瞬間很想離他遠遠的。
他越對她珍而重之,越對她柔情似水,她就越發害怕。
因為曾經蕭庭明亦是如此。
前世的她起初接近蕭庭明,為的只是保全自身。
她進,是為保全自身。
她退,是欲擒故縱。
幾番進退之下,果真撩撥的蕭庭明動了心。
明明先動心的是蕭庭明,可第一個淪陷的卻是她自己。
她也曾沉溺於蕭庭明的溫柔裡不可自拔,為他獨寵一人而沾沾自喜。
可當蕭庭明將匕首捅進她的心口碾壓輾轉的時候,紀苭卿才恍然大悟!
她想要做妲己,可蕭庭明不是商紂王。
她想要做褒姒,可蕭庭明不是烽火戲諸侯的周幽王。
蕭庭明或許愛她,但若拿她以江山社稷相比,她卻一文不值。
蕭庭明尚且如此,何況同胞兄弟蕭庭風?
端王蕭庭風以護家國為己任,之所以能對自己這麼好,是因為她的存在沒有動搖他的信念。
若她與他的責任相悖,他恐怕也會毫不留情地捨棄她。
紀苭卿原本溫熱的心逐漸冷卻。
待她回過神來時,蕭庭風早已幫她穿好了衣裳,又打來水幫她洗腳。
紀苭卿看著屈尊跪在地上的男人,心驚膽戰。
他現在這般無微不至,若將來真的有翻臉的時候呢?
他會不會比他的兄長更加殘忍無情?
紀苭卿心裡這樣想,表面上卻笑意盈盈。
她伸出腳抵在蕭庭風的肩膀上,沾著水的腳丫將蕭庭風金貴的黑袍沾溼了一片。
蕭庭風無奈笑道:“苭苭,洗完腳抱你去用膳,不要鬧了。”
他把她的腳從肩膀上拿下來,仔細擦洗乾淨。
晚時,他們兩人圍在篝火旁,蕭庭風給她烤了幾片嫩滑的鹿肉,紀苭卿吃得不亦樂乎。
似乎是怕她無聊,蕭庭風一直在跟她將邊關趣事,紀苭卿也聽得如痴如醉。
哄紀苭卿入睡以後,蕭庭風則又回到了大營,與蕭庭明商討國事。
可蕭庭風不知道的是,在他剛剛離開不久紀苭卿就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