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動作有些急促,但是顯然十分熟練。
沈元的心跳悄然漏了一拍,喉結無聲地滾動了一下。
他沒有出聲,只是靜靜站在過道邊緣,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
黎知正埋頭專注於自己的動作,突然,一種被人注視的直覺猛地刺破她的專注。
她幾乎是本能地抬起眼,目光恰好穿過昏黃的光線,直直撞進沈元那雙深邃的眼睛裡。
“——!”
美少女的心臟驟然一跳,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
下一瞬,那白皙的臉頰騰的一下紅了個透徹,如同火燒般從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頸。
這紅暈來得太快、太急,連她自己也措手不及。
那雙澄澈的眸子裡瞬間溢滿了羞赧和慌亂,身體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注視釘在了原地,連藏在裙子中的手臂都僵住不動了。
黎知像只被強光照到的小鹿,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幾乎衝破喉嚨的尖叫。
美少女紅著臉,強裝鎮定地瞪了沈元一眼,聲音帶著顯而易見的慌亂。
“沙幣!你、你……你轉過去!”
“啊?哦……哦哦!”
沈元被瞪得一激靈,瞬間回過神,意識到自己的目光讓對方窘迫至極。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轉過身去。
“咳……我、我什麼也沒看見!”
沈元像個真正的木頭人一樣僵直著,目光牢牢定在牆上。
但是他的耳朵卻不由自主地豎了起來,捕捉著身後每一個細微的動靜。
就在沈元老老實實轉頭過去的剎那,黎知緊咬下唇,臉上紅霞飛到了耳根。
她動作飛快,幾聲極其細碎的、幾乎淹沒在衣料摩擦聲中的輕響傳出。
她藏在裙中的手肘因為牽扯而微微晃動了幾下,纖細的身體也隨著動作小幅度地起伏了兩下,像在進行一項隱秘的“技術活兒”。
僅僅幾秒鐘後,她迅速將手臂從衣袖中穿出,右手飛快從還躲在裙內的左手中取出一件衣服。
她甚至不敢低頭細看,眼神飛快地瞟了一眼側方僵立的沈元,確認他沒有偷看。
少女的左手同樣從衣袖中鑽出後,用力拉開衣櫃門。
她的目光根本沒在琳琅衣物間停留,目標清晰地投向最下方放置折迭衣物的隔層一角。
她飛快地彎腰,右手伸進衣櫃深處,將那團緊握著的,還帶有自己體溫的纖細布料,迅速且準確地塞進了幾件折迭整齊衣物之間的深處縫隙裡。
伸出手後,黎知又隨手撥拉了一下上方的衣物將其完全蓋住,確保沒有任何痕跡露出來。
“啪嗒!”
衣櫃門被帶著一絲髮洩的力道利落地關上,發出一聲輕響。
黎知這才重重地撥出一口氣,彷彿完成了一項艱鉅的潛入任務。
她的臉頰依舊滾燙,但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
她猛地挺直腰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努力調整著臉上過燙的溫度和表情。
她的目光飛快地掃過剛剛塞進她“秘密”的衣櫃門板,確認嚴絲合縫。
少女清了清嗓子,用盡量顯得輕鬆的聲音對著那個還在“認真”面壁的背影喊道。
“好了!轉回來吧!”
沈元的後背線條像是被這句話啟用了,應聲緩緩轉了過來。
四目相對。
黎知感覺自己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熱度,又在臉頰上轟然炸開,心跳得毫無章法。
少年的眼眸鎖定了她,眼中有一抹毫不掩飾的好奇,正若有似無地飄向那緊閉的衣櫃門。
他的嘴角動了動,唇瓣無聲地開合了一下:“黎寶,剛才……”
話未出口,黎知卻已從那灼熱視線裡讀懂了所有意圖!
“閉、閉嘴!不准問!!”
少女的聲線陡然拔高,帶著一絲破音的羞惱截斷了他的試探。
她的臉頰紅得要滴出血,眼神慌亂地瞪著他,像只被踩到尾巴炸毛的貓。
沈元喉結微微一動,他識趣地抿緊了唇,將所有好奇生生咽回喉嚨深處,安靜地承接著她的禁令。
話音剛落,黎知唰的一下轉過身!
纖細雙足在微涼的地板上飛快交錯,美少女直接撲到了床上。
她甚至沒有回頭再看沈元一眼,手指猛地攥住被角向上一掀!
“嘩啦——”
柔軟的羽絨被被掀開一道縫隙,像一個能夠隔絕一切的避難所。
下一瞬,黎知靈巧地蜷身一鑽,整個人哧溜一下滑進了被子裡!
只留下一陣掀被的細微風聲,和床上突然鼓起的一個小小隆起的弧度。
那團被子緊緊地裹住了她的身軀。
被沿邊緣,一隻玉足在襪子裡緊張地蜷了蜷,然後又飛快地縮了回去。
沈元站在原地,看著床上那團瞬間將自己裹成粽子的小鼓包,張開的嘴唇最終無奈地化為一聲低低的笑聲。
他眼底翻湧的好奇最終被溫柔的笑意取代,目光膠著在那團嚴實包裹的隆起上。
沈元輕輕咳了一聲,手指搭上自己高領毛衣的邊緣,聲音裡帶著點的笑意。
“黎寶,閉下眼睛?”
裹在被子裡的身影聞言微微一動,黎知眨了眨眼,悶悶的聲音傳出來:“……幹嘛?”
“我這毛衣穿著在被子裡熱啊,”沈元一手抓住後領口,動作自然地向上提起衣領。
“我總得脫了吧?”
暖黃色的燈光勾勒出他提起毛衣時繃緊的肩膀線條,從後頸到鎖骨的輪廓在光影裡一閃而逝。
黎知藏在被縫下的眼睛正撞上這猝不及防的一幕。
“——嗚!”
那團被子猛地一抖。
美少女像被踩了尾巴的貓,“騰”地一下直直鑽進了被窩,瞬間將自己裹得密不透風,連腳趾尖都不敢露出來。
床頭暖黃的燈光無聲籠罩,角落裡,三更和鬧鬧歪著小腦袋,好奇地看著床上那座驟然出現、此刻縮得更緊的“小山丘”。
沈元低頭看著被子裡將自己蜷縮得嚴嚴實實的黎知,喉間溢位的笑聲裹著幾乎要溢位來的寵愛。
他隨手把脫下的毛衣搭在椅背上,穿著自己的保暖內衣,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床上那厚厚鼓起的一團。
少年的目光彷彿要穿透被面,看清裡面那個羞得快要蒸熟了的“蠶蛹寶寶”。
沈元順帶著脫掉了自己的加絨長褲。
沈元以前還會穿秋褲,但自從陽氣提升了50%之後,他就不穿了。
太熱了。
更何況,現在房間內空調穩定在28度,暖意融融。
而黎知現在躲在被窩裡,對此一無所知。
沈元走到床邊,輕輕掀開被子一角。
他小心翼翼地靠上床沿,動作輕柔得如同怕驚擾了夢中人。
床墊隨著他的重量緩緩下陷,清晰地傳遞到了那團蠶蛹狀鼓包的之中。
沈元飛快地鑽進了被窩,隨即側過身,面朝著黎知鼓起的被子山丘。
幾乎是沈元鑽入被窩的瞬間,黎知立刻感知到了那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並非來自視覺,而是全方位被籠罩的感覺。
床墊另一側下陷的弧度變得更陡峭,身邊近在咫尺的地方突然多了另一個人的體溫,沉甸甸的,隔著柔軟的織物也能感受到熱度。
空氣彷彿也一下子變得稀薄了。
在這個本就充滿了沈元氣息的地方,黎知感覺有些口乾舌燥。
黎知下意識地將自己蜷縮得更緊,雙腿在白色褲襪裡繃得直直的,膝蓋幾乎抵到了胸口,腳趾在襪尖裡緊張地蜷縮起來,試圖將自己縮成更小的一團。
溫熱的氣息拂過羽絨被的面料,又被悶熱地反彈到臉上,灼得臉頰滾燙。
被子外,世界安靜無聲。
被子內,黎知的感官卻如警鈴大作。
她緊閉著雙眼,長睫毛在黑暗中小扇子一樣快速撲閃,每一寸與沈元那側被子共享空間的肌膚都彷彿變得異常敏感。
沈元溫熱的體溫輻射過來,即使隔著衣物,也讓她像被無形的暖流圈住。
黎知一動也不敢動,所有的感官和注意力都高度集中在身側不足半臂之遙的少年身上。
少女緊張得連呼吸都放得又輕又淺,生怕驚動了什麼。
同時,她又彷彿在無聲地祈求他遵守承諾。
說好的,就只是來陪小貓咪的……
時間在緊密的包裹和無聲的緊張中悄然流淌。
一開始僅僅是被沈元存在感包圍的不安,漸漸地,一種實在的生理性的不適悄然浮現。
被窩裡的空氣變得越來越稠密而溫暖。
28度的空調暖氣彷彿被這層厚重的羽絨被強行鎖住,在裡面形成了蒸騰的小氣候。
黎知貼身柔軟的米白色針織短裙,和那溫暖卻密實的白色褲襪,此刻都成了絕佳的保溫層。
她自身散發的溫熱,與沈元源源不斷輻射過來的體溫交織迭加,沒有一絲縫隙可以逃逸。
起初,她只覺得臉頰發燙。
但隨著時間推移,細微的汗意開始從額頭、頸後、背脊乃至腿窩處絲絲縷縷地滲出。
那一點點的溼意,在幾乎停滯的空氣裡,反而蒸騰起更灼人的悶熱。
“唔……”
一聲低得幾乎聽不見的鼻音從被沿縫裡溢了出來。
黎知終於忍不住,小幅度地扭動了一下。
脖頸間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黏在髮絲邊緣,癢癢的。
汗意順著頸線蜿蜒向下,浸潤著v領邊緣的布料,貼在敏感的肌膚上,帶來更清晰的溼熱觸感。
甚至,她能感覺到腿襪包裹的地方也微微泛潮,緊貼著面板,更添幾分束縛感。
黎知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被子裡的世界像是一個不斷升溫的蒸籠。
她再也無法忍受。
“呼——!”
黎知猛地吸了一口氣,纖細的手指倏然抓住頭頂被沿的邊緣,用盡力氣向下一掀!
“嘩啦——”
沉重的羽絨被被驟然掀開一個大豁口!
清涼的空氣如解渴的清泉般猛地湧入!
同時湧入的,還有那明亮得有些刺眼的燈光。
沈元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怔。
光線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照亮了此刻剛從“蒸籠”裡掙扎出來的少女。
黎知半撐著身體坐在床上,微微仰著頭,大口大口地呼吸著這來之不易的新鮮空氣。
幾縷被打溼的髮絲凌亂地貼在微紅的面頰和頸側。
因為劇烈的喘息,她的胸膛起伏得有些快,微微闔動的唇瓣也呈現出一種格外嬌豔的紅色。
米白色的針織裙因為這番掙扎顯得有些凌亂。
領口似乎比之前略鬆了一分,貼在她沁著汗意的鎖骨附近,勾勒出那片面板異常的細膩光滑。
微涼的空氣終於撫平了那要命的燥熱,也讓黎知稍微緩過神來。
意識回籠的瞬間,她立刻感覺到沈元幾乎穿透性的目光正牢牢地鎖定在自己身上。
“看、看什麼看!”
她連忙別開視線,聲音還帶著喘息未定的輕顫,強裝兇狠地瞪了回去。
“熱……熱死我了!都怪你非要擠進來……擠得被子這麼悶!”
她一邊有些手忙腳亂地試圖整理微亂的髮絲,一邊氣鼓鼓地將被子往自己這邊拽了拽,徒勞地想隔開一點距離。
重新暴露在空氣中的感覺很好,但暴露在他如此專注的凝視之下,卻又讓她恨不得再鑽回去,或者拿枕頭蓋住自己。
沈元的目光在她泛著水光的鎖骨上停留片刻,喉結無聲地滑動了一下。
“知知……”他的聲音比平時低啞半分,“你要是熱的話,不如把褲襪脫了?這樣能涼快些……”
話音未落,黎知驟然僵住,剛汲取的新鮮空氣在肺部凝固。
少女的腳尖在凌亂的床單上勾出掙扎的褶痕。
“你……”她下意識地想反駁,聲音卻在出口前卡在了喉嚨裡。
因為……他說的該死的有道理!
腿上那股帶著些微黏膩的束縛感,隨著他話語的提醒變得異常清晰。
“嗚……”
一聲幾乎被掐斷在齒縫間的嗚咽逸出。
幾秒鐘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兩人之間流淌,空氣粘稠得彷彿有了重量。
最終,那幾乎要烤透她的熱意壓倒了所有的羞怯。
黎知看著沈元,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
“我……你、你不準使壞!不然……不然你就死定了!”
她頓了頓,急促地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在積蓄勇氣,又似在警告自己不許臨陣退縮。
沈元躺在那裡點了點頭:“知道了。”
他側移了半分,儘可能拉開微不足道且聊勝於無的距離。
隨即沈元閉上了眼睛。
黎知看了沈元一會兒,唇瓣緊緊抿著。
不久後,沈元的耳中傳來了一陣窸窣的聲響。
柔軟的織物被拉扯摩擦的聲音隔著羽絨被面清晰地透出來。
那聲音細碎,帶著一種極其小心的,極力避免擴大幅度的緊張感。
那聲音持續了十幾秒,緩慢、曲折,彷彿在克服無形的阻力,帶著謹慎的探索意味。
然後,空氣靜默了兩三秒。
一聲長長的又無比放鬆的呼氣聲響起,緊接著是一陣急促但動作變大的窸窣摩擦。
一團帶著溫潤體溫的白色織物被黎知從被窩中拿了出來。
被窩裡的熱浪似乎因為那層束縛的消失,瞬間緩解了不少。
黎知感覺好多了,不過很快,手裡的褲襪就成了一個問題。
此刻它不再是舒適的穿著,而是像一個尷尬的證物。
然後呢?
黎知縮在被子裡,臉蛋燙得厲害,大腦像在蒸籠裡被翻攪過一樣空白。
她總不能現在下床吧?
算了!
隨便找個地方塞一下好了!
黎知心跳如鼓,快速將那團還帶著自己體溫的白色褲襪倉促的推進了鬆軟的枕頭底下。
枕套的邊緣被頂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小弧度,隨即被她慌亂地用手掌按著枕面壓了壓,將那一點暴露出的褶皺和微微鼓起徹底掩埋在了棉絮深處。
做完這一切,黎知飛快地縮回手,心虛地將被子向上拉扯,只露出一雙水汽氤氳又強裝鎮定的眼睛。
她緊閉著嘴唇,呼吸卻因為這小小的“毀屍滅跡”而微微急促,耳朵尖在燈光下紅得透明。
“好了?”
話音落下,沈元緊閉的眼睫掀開。
四目相對。
黎知緊張的說不出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