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鼻尖逸出一聲輕哼,帶著點狡黠的調侃:“你這副德行啊,要是讓周少傑瞧見了,他一定會噴你!”
聽到黎知的話語,沈元笑了笑。
他完全能夠想象到阿杰那誇張跳腳的模樣。
再加上今天晚自習的時候,沈元剛剛給阿杰打過雞湯,現在自己轉頭就在黎知這裡嚶嚶嚶撒嬌……
阿杰見了多半要呼朋喚友的擼了他。
……
樓道里感應燈隨著電梯的到達應聲而亮,驅散了單元門入口的一小片黑暗。
沈元在樓道站定,輕輕拉了拉黎知的胳膊,阻止了她繼續往自家門口走的腳步。
黎知疑惑地轉頭看他。
燈光下,沈元臉上那點懶洋洋的意味還未完全散去,眼底卻重新燃起了一點明亮的光,混合著一天的疲憊和某種期待的狡黠。
他身體微微前傾,湊近了黎知,聲音因為壓低了而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絲得寸進尺的試探:“黎寶……”
黎知看著他突然放大的臉和那雙灼灼的眼睛,下意識想往後退,耳根卻悄悄熱了起來。
這傢伙又來了!
“……看在我最近這麼用功的份上……”沈元的聲音帶著點哄誘的意味,嘴角彎起一個討好的弧度,“今天能不能先預支個鼓勵獎?”
那雙深邃的眼睛眨巴著,像是努力在邀功的大型犬,只差沒伸出舌頭哈氣了。
黎知看著他那副裝可憐又藏不住得意的小表情,沒好氣地直接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紅暈卻不受控制地從臉頰蔓延到了脖頸。
“剛才還在路上裝死狗,一到家門口就原形畢露了是吧?!”
她嘴上毫不留情,指尖卻已經習慣性地抬起來,作勢要去揪他耳朵。
看到沈元眼底那點純粹的期待和努力了一天後的疲憊神色,黎知心裡那股小小的羞惱又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柔軟衝散了。
她抬起的手中途頓住,最終落在了沈元脖頸上。
少女的目光在沈元臉上流連了幾秒,像是在做著什麼艱難的思想鬥爭,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著。
黎知看個沈元,輕聲問道:“那——你想親多久?”
話音剛落,黎知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分明想問親哪裡的,怎麼問了這個問題!
少女的臉頰瞬間像著了火。
沈元:“!!!”
他只覺得腦袋“嗡”地一下。
黎知的聲音雖小,卻像投入油桶的火星,瞬間引爆了他胸腔裡所有的渴望!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沈元一隻手自然地攬過她的後腰,然後沈元的目光忽然注意到了一旁的安全通道。
下一秒,在黎知輕聲的驚呼下,沈元輕輕抱著她來到了一旁的樓道中。
樓道感應燈的光線不算明亮,剛好在他輪廓深邃的側臉投下小片陰影,卻將那雙寫滿了得逞和渴望的眼睛映得無比清晰。
沈元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黎知紅透的耳垂和飛快撲扇的睫毛,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
少年將她剛才的問句,變成了一個宣言般的回答。
“想親……很久。”
彷彿時間也隨之放緩,將那份不言而喻的親密與悸動,都藏進了這短暫而又近乎永恆的靜默相擁之中。
直到樓道感應燈無聲熄滅,光線驟暗。
黎知才彷彿被驚醒般,短促地吸了口氣,下意識地掙了一下。
沈元這才微微後撤幾分,鼻尖眷戀地蹭了蹭她微燙的臉頰,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嘖,充電完成。”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笑意,那點疲憊似乎真被驅散了不少。
黑暗重新籠罩了幾秒,只有兩人略帶急促的呼吸聲縈繞在狹窄的空間裡。
感應燈隨著聲音重新亮起。
光線再次灑落的瞬間,黎知便徹底回神。
少女那雙漂亮的眸子立刻瞪圓了,眼底交織著尚未褪盡的羞赧和一種恍然大悟的薄怒。
她環顧了一下這冰冷的只有應急燈光的樓道,指尖猛地戳在沈元胸口。
“沈!元!”黎知低聲咬牙,臉頰酡紅,聲音帶著被“算計”後的羞惱。
“你……你……竟然…竟然能想到在這種地方……樓道!安全通道!虧你想得出來!壞死了你!”
她越說越氣,指尖又狠狠在沈元剛被“充好電”的胳膊上擰了一把。
沈元咧著嘴“嘶”了一聲,臉上卻毫無悔意,反而帶著點計謀得逞後的得意洋洋。
他揉著被掐疼的地方,笑得更痞了。
“怎麼了?這地方多好,安靜,沒人打擾……關鍵是,燈還會自己亮起來,有人來也能提前發現。”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眼神意有所指地掃過少女紅透的耳垂:“方便進行一些……有助於緩解壓力的學習輔助活動嘛。”
“——你還說!誰特麼會沒事爬到18樓啊!”
黎知被他這番歪理邪說和那赤裸裸的暗示氣得更羞,抬腳就想踹他。
沈元敏捷地側身躲過那沒什麼力道的一踢,笑聲低沉而愉悅,在空曠的樓道里盪開細微的迴音。
看著黎知那副氣鼓鼓又美得驚心動魄的嗔怒模樣,少年只覺得連靈魂都被充滿了電,什麼一模倒計時、刷題疲憊,瞬間煙消雲散。
這丫頭……果然是他的良藥,更是他玩命追趕的動力。
感應燈的光線在他們無聲的對峙中,再次悄然熄滅。
昏暗中,只留下少年帶笑的低語和少女含羞帶惱的輕哼,交織著,成為這備戰高三夜晚裡一抹屬於兩人的青春旋律。
時間蹭蹭過的飛快,轉眼兩三天的時間過去了。
這本該是一個尋常的日子,但是高考賦予了它不同尋常的意義。
高考倒計時:100天。
教室裡,阿杰叼著筆帽,腳丫子不耐煩地晃盪著桌腿。
黑板上鮮紅的“100”刺得他心煩意亂。
他將練習冊放在桌上,聲音穿過翻卷子的沙沙聲,傳遞到了周邊幾人的耳中。
“今天操場百日誓師啊!你們猜猜今年會有什麼新口號?”
“不猜。”
沈元一句話,直接給阿杰後續的話堵死在了喉嚨裡。
阿杰抿了抿嘴,一臉嫌惡地抖了抖肩膀。
“我周少傑今兒把話撂這兒,誰愛喊誰喊!老子一個字兒都不跟!擱那兒跟復讀機似的喊破天,英語分數能自個兒漲上去?”
楊澤嗤笑一聲,筆尖戳著試卷:“得了吧傑哥,運動會就屬你嗓門最大。”
“那能一樣嗎!”阿杰梗著脖子,手指把桌面敲得咚咚響。
“運動會那是真高興!這玩意兒純屬形式主義!有這閒工夫不如多背倆單詞!”
他越想越氣,又忿忿補了一句:“誰跟著喊誰是狗!”
卓佩佩推了推眼鏡,鏡片閃過銳利的光:“建議錄音,待會兒取證。”
何之玉捂嘴偷笑,筆尖在本子上唰唰記著什麼,小聲嘀咕:“素材+1……”
沈元從數學卷裡抬起眼皮,懶洋洋扔出一句:“說的你不喊口號了,你就會背英語單詞一樣。”
阿杰被這話噎得一哽,臉上那股“老子天下第一清醒”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腦子裡飛速檢索了一圈,卻發現沈元這話簡直像把尖刀一般精準地戳在了他的軟肋上。
他不想喊口號是真的,但他對英語單詞的抗拒同樣深深刻在dna裡。
阿杰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實在找不出有力回擊的方式。
最終,這股氣只能化作一個更大的白眼和一聲含糊不清的“靠!”
他悻悻然地把臉埋回臂彎,把無處安放的怨念撒在了無辜的練習冊上,彷彿要將那該死的英語單詞從紙上瞪進腦子裡。
時間像無聲的風掠過一頁頁捲紙。
早自習上後,連著的兩節數學課讓時間唰的一下過去了。
“鈴——”
一陣響亮的聲音在整個教學樓中響起。
老周聽了一陣鈴聲,然後不情不願的將手中的粉筆丟到講臺上。
“走走走,去大操場吧。”
看的出來,百日誓師的重要程度大於拖堂。
此時整個走廊上已經傳來了高三學生的熱鬧的聲響。
人流像湍急的小溪,迅速從各個教室門口湧出,匯入走廊的主幹道,喧譁聲、腳步聲變得稠密。
至於高一高二,得益於高三的百日誓師。
高一高二們被留下來拖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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