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混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扶起黃毛和瘦猴,頭也不回地跑了,連掉在地上的半截木棍都忘了撿。
巷子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沈星晚急促的喘息聲和男人略顯粗重的呼吸聲。夕陽的最後一縷餘暉從巷口照進來,落在男人纏著紗布的胳膊上,那滲出的血跡在昏黃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
“你……你沒事吧?”沈星晚這才緩過神來,看著男人胳膊上的紗布,緊張地問。剛才他動手的時候,胳膊肯定用力了,傷口怕是裂開了。
男人搖了搖頭,沒說話,只是轉身就要走。
“等等!”沈星晚連忙叫住他,“謝謝你……要不是你,我剛才……”她的聲音有些哽咽,想起剛才的情景,還是心有餘悸。
男人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神不像剛才那麼冷了,只是帶著一絲疲憊。“以後別走這種小巷。”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沈星晚點點頭,看著他胳膊上滲血的紗布,心裡很過意不去:“你的傷口……是不是裂開了?前面有個診所,我帶你去處理一下吧?”
男人低頭看了看胳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不用。”
“可是……”
“我走了。”男人打斷她的話,轉身就往巷子深處走去。他的背影很高大,卻帶著一絲落寞,走路的時候,左肩似乎有些不太自然,像是牽動了傷口。
沈星晚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把水果刀,手心全是汗。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裡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紅痕——是剛才被他攥住的地方。
這個人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裡?他的傷是怎麼回事?
無數個疑問在沈星晚腦海裡盤旋。但她知道,不管他是誰,都是她的救命恩人。
她撿起地上的布袋,拍了拍上面的灰塵,又看了看巷口的方向,心裡做了個決定。她快步走到剛才男人消失的拐角,遠遠地看見他正靠在牆上休息,一隻手捂著胳膊,臉色有些蒼白。
沈星晚跑過去,不由分說地拉起他的手腕:“跟我去診所,不然傷口會發炎的!”她的力氣不大,但態度很堅決。
男人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會追上來。他想甩開她的手,卻發現她的手指雖然纖細,卻攥得很緊。
“我有錢。”沈星晚看出了他的猶豫,從口袋裡掏出今天賣髮飾賺的錢,塞到他手裡,“就當是我謝謝你的救命之恩。”
男人看著手心裡的錢票,又看了看沈星晚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睛,緊抿的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再說什麼,任由她拉著往診所走去。
夕陽徹底落下去了,巷子裡亮起了昏黃的路燈。沈星晚拉著男人的手腕,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和微微的顫抖。她不知道的是,男人的心裡也泛起了一絲漣漪——在這個冰冷的世界裡,已經很久沒有人這樣關心過他的傷口了。
而這,只是他們命運交織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