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晚和陸戰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希望。“我們有!”沈星晚立刻說,“出發前我們備了些急救藥品,廠裡還有幾臺備用發電機,我馬上讓國內發過來!”她握住老陳的手,掌心的溫度傳遞著急切,“陳大哥,麻煩你幫我們聯絡那個老闆,就說我們願意用最好的藥品和發電機換他的長絨棉,品質必須和我們帶的樣品一致!”
談判的過程充滿了波折。當地倉庫老闆是個留著絡腮鬍的壯漢,名叫穆罕默德,他拿著長絨棉樣品反覆檢查,又讓懂行的手下測試纖維長度和強度,折騰了整整一下午。當他確認樣品品質達標後,又開始在物資數量上討價還價,一會兒說發電機功率不夠,一會兒嫌藥品種類太少。
“這些藥品都是國內最好的抗生素和止痛藥,比你在黑市買的高三個等級!”陸戰鋒強壓著怒火,軍綠色的防彈背心下,肌肉緊繃,“發電機是德國進口的,靜音款,就算在衝突區用也不容易被發現。用這些換你的棉,你已經佔大便宜了!”他的手悄悄按在腰間的對講機上,那裡連著遠處接應的華人商會安保隊。
穆罕默德盯著陸戰鋒的眼睛看了半晌,突然咧嘴笑了:“中國朋友,夠爽快!我喜歡和實在人做生意。”他拍了拍沈星晚的肩膀,力道不輕,“你的長絨棉要多少?我倉庫裡還有十五噸,都是和樣品一樣的特級棉,夠你用了吧?”
沈星晚的心瞬間落回肚子裡,激動得聲音都發顫:“夠!夠了!我們馬上安排物資交接!”她拿出合同,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我們現在就籤協議,物資一到,立刻裝棉!”
接下來的兩天,雙方緊張地進行著“以貨易貨”的交接。當卡車運來一箱箱藥品和嶄新的發電機時,穆罕默德的眼睛亮了,親自指揮手下卸貨,又派了最可靠的運輸隊,帶著武裝人員護送棉車繞過封鎖線。臨行前,他送給沈星晚一把當地的彎刀,刀鞘上鑲嵌著彩色的寶石:“這是我們的護身符,帶著它,路上沒人敢攔你們。”
返程的路上,陸戰鋒緊緊握著方向盤,沈星晚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漸漸遠去的衝突區,長長舒了口氣。車廂裡堆滿了長絨棉,柔軟的棉絮透過包裝縫隙鑽出來,帶著陽光和泥土的清香。陸戰鋒騰出一隻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驅散了所有的疲憊和恐懼:“你看,我們做到了。”
沈星晚反手握緊他的手,指尖劃過他虎口處的疤痕,眼眶有些發熱:“是我們一起做到的。”她側過頭,看著他專注開車的側臉,軍綠色的防彈背心勾勒出結實的輪廓,額角的疤痕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陸大哥,謝謝你一直陪著我,不管多危險都陪著我。”
陸戰鋒騰出一隻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動作溫柔得不像話:“傻丫頭,跟我說什麼謝。你是我媳婦,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別說只是衝突區,就是刀山火海,我也陪你闖。”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像這顛簸路上最穩的依靠。
當滿載長絨棉的卡車駛入馬來西亞分廠時,全廠上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王師傅拄著柺杖跑過來,摸著棉包上的標籤,眼淚掉了下來:“回來了!終於回來了!咱們的‘暖福’有救了!”工人們圍著卡車又蹦又跳,馬來西亞本地員工還跳起了傳統舞蹈,慶祝這場跨越危機的勝利。
歐洲客戶收到原料到位的訊息後,特意發來郵件表示讚賞,說願意把交貨期延長一週,還追加了明年的訂單。古瑪家族的族長古瑪先生也親自來廠裡拜訪,握著沈星晚的手說:“沈廠長,你用勇氣和智慧保住了工廠,也保住了這麼多本地員工的生計,我們都佩服你。”
傍晚的慶功宴上,沈星晚舉起酒杯,看著滿桌歡笑的面孔,聲音裡帶著哽咽:“這杯酒,要敬冒著危險幫我們運貨的陳大哥和穆罕默德,敬在廠裡堅守的王師傅和所有員工,更要敬我身邊的陸大哥——沒有他,我走不到今天。”
陸戰鋒站起身,將她攬入懷中,軍綠色的外套裹著兩人,在眾人的掌聲中,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敬我們自己,敬這份共患難的情誼。以後不管遇到什麼風浪,我們都一起扛。”
窗外的月光透過玻璃灑進來,照亮了倉庫裡堆積如山的長絨棉,也照亮了沈星晚和陸戰鋒交握的雙手。沈星晚知道,這場供應鏈危機的化解,不僅僅是運氣,更是勇氣、智慧和團結的勝利。它讓她明白,無論遇到多大的困難,只要身邊有愛人的陪伴,有團隊的支援,有不放棄的決心,就沒有跨不過的坎。
夜漸漸深了,車間裡又響起了縫紉機歡快的嗡鳴聲,像是在為失而復得的原料歌唱,也為這家在風雨中愈發堅韌的工廠歌唱。沈星晚靠在陸戰鋒肩上,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棉絮和硝煙混合的味道,心裡充滿了安寧。她知道,未來的路還會有挑戰,但只要他們這樣心連著心,手牽著手,就沒有什麼能阻擋紅星服裝廠前進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