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邊軍!
她心中一喜,正要上前,突然從路邊草叢中竄出兩名持刀士兵!
“什麼人?敢窺探靖邊軍軍營!”
明晃晃的刀鋒抵在喉間,凌如霜卻鬆了口氣:“我乃御史中丞凌雲之女,有要事求見鍾謨將軍!”
士兵狐疑地對視一眼:“可有憑證?”
凌如霜從懷中取出李煜的玉佩:“請將此物呈交鍾將軍,他自會明白。”
一刻鐘後,凌如霜被帶到了中軍大帳。
帳內,一位滿臉虯髯、虎背熊腰的中年將領正捧著玉佩,面色凝重地來回踱步。
見凌如霜進來,他猛地停步,虎目圓睜:
“這玉佩確是殿下隨身之物!淩小姐,殿下出什麼事了?”
凌如霜深吸一口氣,將朝堂變故一五一十道來。
當說到陳璉被當場射殺、周元為護主身亡時,鍾謨一拳砸在案几上,厚實的木案竟被擊得粉碎!
“馮延巳老賊!安敢如此!”鍾謨怒髮衝冠,聲如雷霆,“傳我將令,全軍集結,即刻開赴金陵!”
帳外親兵高聲應諾,很快,整個軍營沸騰起來。
凌如霜透過帳簾縫隙,看到無數士兵迅速披甲執銳,戰馬嘶鳴,刀槍如林。
不到半個時辰,五千靖邊軍已列陣完畢,只等一聲令下。
“鍾將軍且慢!”凌如霜攔住正要出帳的鐘謨,“金陵城高池深,馮延巳又控制了四門守軍。若強攻,恐傷亡慘重,還會陷殿下於險境。”
鍾謨皺眉:“那依小姐之見?”
凌如霜美眸之中滿是堅定:“我有一計,或可不費一兵一卒拿下金陵。”
她快步走到帳中沙盤前,指著金陵城模型:“東門守將趙虔,曾是家父門生,為人正直。馮延巳雖控制金陵,但時日尚短,未必能徹底更換所有守將。”
鍾謨眼睛一亮:“小姐是說...”
“選一千精銳,喬裝分散入城。”
凌如霜手指劃過沙盤上幾條小巷,“三更時分,同時突襲東門守軍,開啟城門。屆時將軍率大軍長驅直入,直撲皇城!”
鍾謨摸著虯髯,若有所思:“此計甚妙。但如何確保這一千人能同時行動?又如何避開馮延巳的巡查?”
凌如霜從髮髻中取出一張薄如蟬翼的絹布,
上面密密麻麻畫滿了街道和標記:“這是金陵城詳圖,標明瞭所有巡查路線和時間。入城後,以醉仙樓為集結點,掌櫃是我家舊僕,可信。”
鍾謨接過絹布,越看越是驚訝。這張圖不僅標註了明崗暗哨,甚至連各營房兵力部署都一清二楚,絕非尋常人能繪製。
“淩小姐...”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凌如霜一眼,“你怎會有如此詳盡的城防圖?“
凌如霜面色微變,隨即鎮定道:“家父身為御史中丞,監察百官,自然有些特殊渠道。”
鍾謨沒有追問,但眼中的疑惑並未消散。
他轉身走到帳外,高聲點將:“孟遠、周鐵聽令!選一千精銳,立刻準備便裝兵器,分批潛入金陵!”
兩名將領抱拳領命而去。鍾謨又連續下達了幾道命令,整個軍營如精密的機械般運轉起來。
凌如霜站在一旁,不禁為這支鐵血之師的高效而震撼。
傍晚時分,第一批喬裝成商販的靖邊軍已出發前往金陵。凌如霜也換上了一身戎裝,準備隨鍾謨的中軍行動。
“淩小姐還是留在營中為妥。”鍾謨勸道,“刀劍無眼...”
“我必須回去。“凌如霜堅定地說,“殿下被困,城中清流官員群龍無首。我家在朝中還有些聲望,關鍵時刻或能穩定人心。”
鍾謨見她態度堅決,也不再勸阻,只是遞給她一把精緻的匕首:“既如此,帶上這個防身。”
凌如霜接過匕首:“多謝鍾將軍!”
“淩小姐不必客氣。”
鍾謨意味深長的看著凌如霜,
“淩小姐,你手中的玉佩,乃是吳王殿下貼身之物,看來殿下對小姐……”
鍾謨沒有說完
但是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凌如霜自然明白,
她臉頰紅暈,默然低頭,“吳王殿下身邊美人如雲,又怎會缺我一個。”
鍾謨笑道:“看來淩小姐對我們家殿下也是甚是喜歡。”
“如此甚好!”
“待誅殺馮延巳逆賊,平定叛亂,末將定會過來喝淩小姐與吳王殿下的喜酒。”
凌如霜難以掩飾羞澀。正欲開口辯解。
卻見鍾謨已經轉身走向帳外:“走吧,該出發了。天亮之前,我們要拿下金陵!”
夜幕降臨,一支龐大的軍隊悄無聲息地向金陵進發。
凌如霜騎在馬上,望著遠處巍峨的城牆輪廓,心中五味雜陳。
“殿下,再堅持一會兒...”她輕聲自語,“我們來了。“
與此同時,吳王府內,李煜站在窗前,望著被烏雲遮蔽的月亮。周娥皇為他披上一件外袍,柔聲道:“殿下,夜涼了。”
李煜握住愛妻的手:“愛妃,若事有不測,你和婉柔先從密道離開。”
“奴家不走。“周娥皇堅定地說,“生死都與殿下在一起。”
一旁的黃婉柔也走上前來:“姐姐說得是。我們是一家人,豈能大難臨頭各自飛?”
李煜心中一暖,正要說些什麼,突然聽到院牆外傳來一陣有節奏的蟋蟀叫聲——三長兩短,正是靖邊軍的暗號!
“是哥舒宗遠!”李煜眼中精光一閃,快步走向書房暗門,“你們守著門口,任何人來都說我睡了。”
暗門後是一條狹窄的密道,直通府外一處廢棄酒坊。
李煜沿著潮溼的甬道前行,果然在盡頭看到了風塵僕僕的哥舒宗遠。
“殿下!”哥舒宗遠單膝跪地,“淩小姐已成功聯絡鍾謨將軍,今夜子時,靖邊軍將裡應外合奪取東門!“
李煜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和欽佩:“如霜她...親自去了軍營?”
“是!淩小姐不僅傳達了訊息,還制定了全套行動計劃。”哥舒宗遠語氣中滿是敬佩,“鍾將軍已按計劃行事,特命末將來接應殿下。”
李煜沉思片刻:“你回去告訴鍾謨,本宮會在府中製造些動靜,吸引馮延巳的注意力。另外...”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這是調動皇城近衛軍的虎符,本宮一直隨身攜帶。拿下東門後,立刻控制皇城,保護父皇安全!”
哥舒宗遠鄭重接過令牌:“末將誓死完成任務!”
兩人又低聲商議了一些細節,然後分頭行動。
李煜返回書房時,眼中已燃起久違的戰意。
“娥皇,婉柔,準備一下。”他輕聲道,“今夜,我們要給馮延巳一個驚喜。”
周娥皇看著丈夫重新煥發的神采,會意地笑了:“奴家去準備些茶點,想必...很快就有客人來了。”
黃婉柔則從櫃中取出一把裝飾精美的橫刀:“殿下,您的刀。”
李煜接過橫刀,輕輕撫過刀鞘上的龍紋。
這把劍是先帝所賜,象徵皇子身份,平日裡只作裝飾用。但今夜,它或許要真正出鞘了。
窗外,烏雲漸漸散去,露出一輪皎潔的明月。
金陵城的夜空下,一場決定大唐命運的行動,正悄然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