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州城的戰事已持續半月有餘,楚軍的攻勢如潮水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李煜站在城樓之上,銀甲上沾滿血跡和煙塵,俊美的面容難掩疲憊,但那雙眸子依然明亮如星。
“殿下,楚軍又退了!”林仁肇大步走來,臉上帶著勝利的喜悅,“這次折損至少三千人!”
李煜微微點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刺史府方向:“楊姑娘今日可好?”
林仁肇笑容一滯,道:“聽侍女鳶兒說,楊姑娘昨夜又守在窗前聽了一夜的廝殺聲,今晨才勉強睡下。”
李煜心中一緊,立即從懷中取出一封早已寫好的信箋:“把這個送去給楊姑娘,再把本宮珍藏的那對翡翠鐲子一併帶去。”
“殿下!”鍾謨不知何時已站在身後,臉色陰沉,“將士們浴血奮戰,您卻在這裡兒女情長!那楊氏女乃敵國太子未婚妻,您這般...”
“鍾將軍。”李煜轉身,眼神銳利如刀,“本宮如何行事,還輪不到你來指摘。”
他頓了頓,語氣稍緩,“楊姑娘之事本宮自有分寸,你只需做好分內之事。”
待鍾謨悻悻離去,李煜低聲對林仁肇道:“今夜本宮要去見楊姑娘,你安排一下。”
林仁肇大驚:“殿下!楚軍雖退,但隨時可能再攻,您身為主帥,豈可...”
“一個時辰足矣。”李煜目光堅定,“本宮自有打算。”
夜幕降臨,李煜換下戰袍,
著一身素白色蟒錦袍,頭戴玉冠,悄悄來到西廂院。
院內燈火微明,隱約可聞琴聲淙淙,正是他前日送去的《清平樂》曲譜。
推門而入,
只見楊嫣然端坐琴前,
一襲淡青衣裙,烏髮如瀑。
聽到聲響,她指尖一頓,琴音戛然而止。
“殿下好大的膽子。”她頭也不回,聲音清冷,“就不怕我趁機刺殺於你?”
李煜微笑說道:“若楊姑娘真要殺本宮,那日銀簪就不會被輕易奪下了。”
楊嫣然轉過身來,月光下她的面容清麗絕倫,美眸神色複雜:“殿下今日信中所言'血染徵袍渾不顧,只為佳人一笑',可是真心?”
“字字肺腑。”李煜走近幾步,從袖中取出一支新摘的梅花,“嶽州城內僅存的一株梅樹開了花,我想著姑娘必定喜歡。”
楊嫣然看著那支含苞待放的梅花,美眸閃過一絲動容:“殿下可知,在楚國,梅花象徵堅貞不屈?”
“正因如此,才更配姑娘。”李煜將梅花插入案上玉瓶,“姑娘性情高潔,正如這寒冬獨放的梅花。”
楊嫣然沉默片刻,突然問道:“殿下那位凌側妃...也愛梅花嗎?”
李煜一怔,隨即笑道:“如霜更愛蘭花。她說梅花太傲,蘭花雖幽,卻懂得適時低頭。”
“她...是個怎樣的人?”楊嫣然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李煜眸光悠遠:“如霜外表冷若冰霜,內心卻柔軟似水。初入宮時三月不與我一言,後來...”他頓了頓,“後來因一首《虞美人》而對我敞開心扉。”
楊嫣然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失落:“看來殿下很瞭解她。”
“不。”李煜搖頭,肅然說道:“每個人心中都有一片他人無法觸及的天地。如霜如此,姑娘亦如此。”
窗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林仁肇在門外低聲道:“殿下!緊急軍情!”
李煜神色一凜,對楊嫣然歉意地拱手:“軍務在身,改日再來拜訪。”
楊嫣然突然起身:“殿下!”
她猶豫片刻,從腕上取下一枚玉鐲,“這...這是我母親給我的護身符,請殿下...務必小心。”
李煜接過玉鐲,如獲至寶:“多謝姑娘關心。待戰事平息,本宮必親手奉還。”
離開西廂院,李煜臉上的柔情瞬間被凝重取代:“何事?”
“楚軍派死士潛入城中,意圖行刺殿下!”林仁肇急道,“已擒獲三人,但恐還有餘黨!”
李煜冷笑幾聲:“周保權終於沉不住氣了。”
他撫摸著楊嫣然給的玉鐲,眸中閃過一絲決然,“傳令下去,加強巡邏,特別是刺史府周圍。”
三日後,
一隊人馬從金陵疾馳而至,帶來凌如霜的書信和禮物。
“殿下安好?”信使恭敬行禮,“凌側妃日夜憂心殿下安危,特命小人送來親筆書信和親手縫製的戰袍。”
李煜展開信箋,凌如霜清秀的字跡映入眼簾:
“嘉郎如晤:聞嶽州戰事激烈,臣妾日夜憂心。金陵近日陰雨連綿,獨坐東宮,撫琴思君。新作《長相思》一曲,待君歸時共賞。隨信附上妾親手縫製戰袍一件,願佑君平安。如霜手書。”
李煜輕撫那件做工精細的戰袍,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如霜雖性子冷淡,但對他的一片真心,他比誰都清楚。
“凌側妃可好?”
李煜關心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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