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州城門再次開啟,迎接勝利凱旋的將士們。
李煜被張承業攙扶著走在最前,銀甲上的血跡與湖水混合,已凝結成暗褐色的痕跡。
楊嫣然緊隨其後,溼透的黑衣貼在身上,卻更顯得英姿颯爽。
“太子殿下回來了!”城牆上的靖邊軍士兵高聲歡呼,像是點燃了整座城池。
百姓們爭相湧出,拋撒著花瓣與稻穗,歡呼聲震撼雲霄。
李煜高舉龍吟刀,儘管身體搖搖欲墜,卻強撐著向眾人示意。
忽然,他劇烈咳嗽起來,龍吟刀跌落地面,整個人向前傾倒。
楊嫣然飛身上前,接住他虛弱的身軀,感受到他滾燙如火炭的體溫。
“快!傳太醫!”她焦急地喊道,聲音隱隱發抖。
士兵迅速搭起一頂簡易帳篷,楊嫣然親自背起李煜,走進帳中。
帳內,她小心翼翼地解開李煜的戰袍,露出他傷痕累累的身軀。
箭傷、刀傷、擦傷交錯,最可怕的是他背後那道尚未痊癒的飛刀傷口,此刻已經紅腫發炎。
太醫匆匆趕來,為李煜診脈後沉著臉道:“殿下溼寒入肺,舊傷復發,高燒不退恐怕危及性命,需立刻施救!”
楊嫣然牙關緊咬,親手接過太醫遞來的針包,幫助他施針。
每刺下一針,她都彷彿能感受到李煜身體的疼痛,這個為了嶽州、為了她奮不顧身的男人。
“洞庭一戰…結果如何?”李煜在昏迷中喃喃自語。
張承業單膝跪地,激動回應:“大捷!楚軍戰船被焚燬三十餘艘,餘部潰散,周保權率殘部向郎州方向撤退,至少五十里外才敢停駐紮營!”
李煜虛弱地笑了笑,突然又劇烈咳嗽起來,鮮血染紅了白色被褥。
楊嫣然心急如焚,她推開眾人:“請諸位將軍先退下,太子需要安靜休息。”
眾人紛紛告退,只留下楊嫣然和太醫在帳中。
“姑娘,殿下需要靜養,但…這藥需按時服用,每兩個時辰一次。”太醫留下藥方,憂心忡忡地離去。
帳內只剩下楊嫣然和昏迷的李煜。
她摸了摸李煜的額頭,灼熱得幾乎燙手。
回想起洞庭湖上的驚險一戰,若不是李煜以病體冒險相助,她恐怕早已命喪湖底。
楊嫣然解下自己的外衣,浸溼後輕輕敷在李煜額上,然後開始熬製太醫留下的藥方。
帳外,天色漸暗,嶽州城已燃起慶功篝火,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帳內卻是另一番景象——楊嫣然守在李煜榻前,一遍遍為他擦拭額頭,換下已經被體溫烘乾的溼巾。
她握著他的手,輕聲呼喚:“殿下…李從嘉…你答應過我要活著的…”
月上中天,李煜的高燒仍未退去,反而愈發嚴重。
他在昏迷中輾轉反側,口中囈語不斷:“嫣然…快走…小心周保權…”
楊嫣然心疼不已,她俯身到他耳邊,輕聲安慰:“我在這裡,不會離開你。”
藥熬好了,她小心扶起李煜的頭,將苦澀的藥汁一點點喂進他口中。
李煜皺眉,下意識要吐出藥汁。
楊嫣然急中生智,含了一顆蜜餞在口,輕輕吻上他的唇,將甜蜜渡進他口中。
李煜的眉頭舒展開來,藥終於嚥了下去。
楊遠推門而入,看到女兒這般情態,既欣慰又擔憂:“嫣然,你也該休息了,讓我來守著太子。”
楊嫣然搖頭,堅決道:“父親,我不會離開他,就像他不曾放棄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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