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女兒倔強的神色,楊遠嘆了口氣,只得退了出去。
夜深人靜,楊嫣然依然守在榻前,她握著李煜的手,輕聲訴說:“你知道嗎,最初我恨你,因為你是嶽州的征服者。”
她輕撫他額前散落的髮絲:“後來我怨你,因為我以為你欺騙了我的感情。”
一滴淚水無聲滑落,落在他手背上:“現在我只怕失去你,因為我終於明白,你對我的情,不是君王對臣妾的憐愛,而是男子對心上人的執著。”
李煜的手指微微動了動,似乎是對她無聲的回應。
天將破曉,李煜的高燒終於有所退去。
楊嫣然守了一夜,眼中佈滿血絲,卻捨不得閤眼。
“水…”李煜微弱地開口,聲音沙啞如砂石摩擦。
楊嫣然驚喜抬頭,急忙端來溫水,小心喂他。
李煜慢慢睜開雙眼,看著眼前憔悴的佳人,艱難地抬手撫上她的臉:“你怎麼還在這?”
“我答應過要與殿下相守。”楊嫣然握住他的手貼在臉頰,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李煜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她按住:“別動,傷口會裂開。”
“嶽州…安全了嗎?”李煜關切地問。
楊嫣然點頭,抹去淚水:“周保權已經撤退至郎州方向,至少五十里外才敢停下。”
李煜鬆了口氣,虛弱地笑道:“那…我們可以回金陵了,帶上你父親,一起回家。”
楊嫣然怔住,輕聲重複:“回…家?”
“是啊,回東宮,回我們的家。”李煜握緊她的手,“我已命人整頓東宮,將來只有你一人在我身邊。”
楊嫣然俯身,將臉貼在他胸前,聽著他逐漸平穩的心跳:“殿下,你先好好養傷,等傷好了,我們再談回家的事。”
李煜閉上雙眼,滿足地嘆息:“有你在,我很快就會好起來。”
“殿下……”
李煜劍眉一蹙:“嫣然,事到如今,你為何還叫我殿下。”
“那……”
“那我該如何叫你?”
楊嫣然柳眉一緊,美眸滿是不解:“你乃是大唐太子,不叫你殿下,那該叫你什麼。”
“我雖然是太子,但也是你的夫君。”
“是不是應該叫我從嘉,或者李郎啊。”
李煜嘴角一扯,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楊嫣然臉色通紅,“殿下,誰說你是我的夫君,我都還沒嫁給你。”
李煜笑意更濃了,“整個嶽州,乃至整個大唐和楚國都已經知曉你我之事,你不嫁給本宮,哪嫁給誰。”
“殿下,你欺負人家。”
楊嫣然嘟著嘴嗔道,
李煜將她攬在懷裡,“放心吧,本宮明日就修書一封,命靖邊軍士卒快馬加鞭趕到金陵,告知父皇和母后,最後讓禮部著手婚約之事,今後你就是我李從嘉的妃子了。”
楊嫣然微微額首,“嗯!”
陽光透過帳簾灑在兩人身上,嶽州城內的歡聲笑語漸起,這座他們用鮮血和勇氣守護的城池,終於迎來了真正的和平。
而對於李煜和楊嫣然來說,在經歷了生死與考驗後,他們的心也終於找到了歸處——彼此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