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侍嚇得結結巴巴:“陛、陛下在...澄心堂批閱奏摺...”
李煜大步流星穿過宮道,腰間玉佩叮咚作響。
澄心堂外,內侍總管高德海見狀連忙上前阻攔:“吳王殿下,陛下有令,今晚不見...”
“滾開!”李煜罕見地厲聲呵斥,
一把推開高德海,徑直闖入堂內。
高德海目中怨毒的望著李煜的背影,待李煜進入澄心堂,他對旁邊的一個內侍耳語幾句。
內侍隨即快步離開。
澄心堂內,
李璟正在案前批閱奏章,聞聲抬頭,眉頭緊鎖:“從嘉?如此無禮,成何體統!“
李煜跪地行禮:“兒臣魯莽,請父皇恕罪。但事關國家存亡,兒臣不得不冒死進諫!”
李璟眯起眼睛,揮手屏退左右:“說吧,何事如此緊急?”
李煜從袖中取出密信和鑑定文書,雙手呈上:“兒臣已查明,馮延巳不僅通敵賣國,更栽贓陷害陳德修大人!這兩份密信,一份是兒臣從牛首山賊巢所得,乃馮延巳與周國使臣往來真跡;另一份是他誣陷陳大人的偽證。經吳王少傅上官靖比對,二者筆跡完全吻合!”
李璟接過密信,仔細檢視,面色漸漸陰沉。
堂內燭火搖曳,映得他臉上陰晴不定。
“從嘉,你可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李璟聲音低沉。
“兒臣知道!”
“這意味著馮延巳欺君罔上,禍國殃民!”
“意味著陳大人含冤受屈,生死一線!”
“意味著我大唐與周國的和約根本是廢紙。”
“意味著兒臣不能違背良心,眼睜睜的看著我大唐忠臣一個個被奸佞迫害。”
李煜抬頭,目光灼灼,臉上堅定,又透著凝重的殺伐氣。
“兒臣,要殺光朝堂上的亂臣賊子……”
“夠了!”李璟龍目一寒,突然拍案而起,在堂內來回踱步,“你以為朕不知道馮延巳是什麼貨色?你以為朕願意看著忠臣下獄?”
他猛地轉身,眼中竟有幾分李煜從未見過的銳利,“但你可曾想過,此刻動馮延巳,周國十萬大軍立刻就會南下!我大唐經得起這一戰嗎?”
“另外朕還得到密報,馮延巳不僅與周國有勾結,而且還與現在楚國暗通款曲。”
“倘若動馮延巳,周國不會派兵攻打我大唐。”
“楚國也會對我大唐用兵!”
李煜如遭雷擊,一時語塞。
他從未想過,
父皇的猶豫竟是出於這般考量。
居然涉及到這麼多的政治因素。
“父皇...”他重新組織語言,“正因如此,更該剷除馮黨!馮延巳與周國密約割讓的三鎮,乃我大唐屏障。若失此險要,周軍鐵騎將長驅直入!陳大人主戰,正是看破此中利害啊!”
李璟沉默良久,緩緩坐回龍椅:“你有幾成把握?”
自從壽州之戰,趙匡胤敗退汴梁,唐國好不容易苟且偷安半年之久。
若周國皇帝柴榮再次南下親征唐國。
那麼唐國又將陷入亡國的戰火烽煙之中。
必將生靈塗炭。
“十成!”
李煜不假思索,斬釘截鐵,“兒臣願以性命擔保!”
“若朕重新審理此案,你能確保馮黨不會狗急跳牆?”
李煜早有準備:“兒臣已命張承業暗中調集靖邊軍精銳入城,同時聯絡凌將軍舊部控制各要害。只待父皇一聲令下!”
李璟凝視兒子許久,突然輕笑一聲:“朕的小六子,長大了。”
他取過案頭玉璽,在鑑定文書上重重蓋下,“傳朕口諭,即刻起封存馮府,馮延巳一干人等暫禁足府中待審。另派御醫前往大理寺,務必保住陳德修性命!”
李煜大喜過望,重重叩首:“兒臣領旨!“
就在此時,堂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高德海驚慌失措地衝進來:“陛下!不好了!大理寺走水,陳大人所在的牢房...”
李煜腦中“嗡“的一聲,心中湧現出一抹不祥的預感。
不等李璟反應,已轉身衝出澄心堂。
他早該想到,馮延巳在宮中必有眼線!高德海方才被自己推開,定是趁機傳了訊息!
“張承業!速調親衛隨我前往大理寺!”
李煜邊跑邊喊,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一定要救出陳德修!
宮牆外,夜色如墨,大理寺方向已見火光沖天。
與此同時,馮府後門悄然開啟,幾輛不起眼的馬車趁著夜色駛出,向城外疾馳而去。
車簾微掀,露出馮延巳陰鷙的面容:“李從嘉...好一個李從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