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煜緩緩起身,看著陳德修被拖走的背影,心中如壓了一塊巨石。馮延巳從他身邊走過,低聲道:“吳王殿下,世事如棋,先手為強啊。”
李煜冷冷回應:“馮閣老,多行不義必自斃。”
“你為了掩蓋自己通敵周國的證據,居然喪心病狂的栽贓他人,陷害忠良。”
“你就不怕自己的九族!”
“不夠砍嗎?”
馮延巳卻全然不懼,輕笑一聲,揚長而去。
朝臣們三三兩兩退出大殿,無人敢與李煜搭話,生怕捲入這場風波。
走出紫宸殿,刺目的陽光讓李煜眯起眼。
張承業早已在殿外等候,見狀連忙迎上:“殿下,出了何事?朝中氣氛怎如此詭異?”
李煜沉聲道:“馮延巳先發制人,誣陷陳德修通敵賣國。父皇已下令將陳大人關入大理寺。”
張承業倒吸一口涼氣:“這...這可如何是好?我們手中的證據...”
“回府再說。”李煜警惕地環顧四周,“此處耳目眾多。”
回到吳王府,
李煜徑直走向書房,命張承業喚來幾位心腹。
他取出從牛首山帶回的密函,攤在案上:“諸位,事態緊急。馮延巳今日朝上反咬一口,誣陷陳大人通敵。我們必須儘快行動,否則不僅陳大人性命難保,這些真正的證據也將失去作用。”
心腹們面面相覷。靖邊軍都尉歐陽靖沉吟道:“殿下,如今聖上正在盛怒之中,若貿然呈上這些證據,只怕會被馮黨說成是報復之舉。”
“那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陳大人冤死嗎?“張承業忍不住道。
李煜立馬搖頭:“自然不會。但我們需要更有力的證據,證明馮延巳不僅通敵,還構陷忠良。”
他轉向張承業,“承業,你立刻派人盯緊大理寺,務必保證陳大人安全。我擔心馮黨會殺人滅口。”
“屬下明白!”張承業領命而去。
李煜又對謀士上官鼎道:“煩請先生即刻著手比對兩批信件筆跡,找出馮延巳偽造的鐵證。”
上官鼎乃是周宗推薦給李煜的謀士。
“殿下寬心,我即刻去做比對。”
上官鼎拱手一拜後離開。
安排妥當後,書房中只剩下李煜一人,
他走到窗前,望著院中盛開的菊花,思緒萬千。
馮延巳今日之舉,不僅狠毒,更顯示出其黨羽勢力之龐大——那些朝臣中,有多少是馮黨之人?父皇又為何如此偏聽偏信?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傳來,李煜回頭,見周娥皇手捧茶盤立於門前。
“殿下。”她嫣然一笑道,“妾身聽聞朝中出了事,特備了寧神茶來。”
李煜勉強一笑:“愛妃有心了。”
周娥皇將茶盞放在案上,目光掃過那些密函,卻並未多問。
她只是輕聲道:“殿下面色不佳,可是遇到了難處?“
李煜嘆息一聲,簡略說了朝中之事。
周娥皇聽罷,沉思片刻:“殿下,奴家斗膽一言。馮延巳敢如此行事,必是有所依仗。除朝中黨羽外,恐怕宮中也有他的人。”
李煜猛然警醒:“你是說...”
“陛下身邊的內侍總管高德海,與馮延巳是姻親。“周娥皇點到即止。
李煜眼中閃過一絲亮光:“愛妃提醒得是。本宮竟忘了這一節。”他握住周娥皇的手,“多謝你。”
周娥皇微微低頭:“奴家不過盡本分。殿下保重身體,勿要太過憂心。”她頓了頓,又道,“黃妹妹方才來過,說是有要事相商,見殿下在議事,便先回去了。“
李煜點頭:“我晚些去風華樓看她。“
周娥皇福了一禮,悄然退下。李煜重新審視案上密函,心中已有新的計較。
馮延巳今日之舉,看似佔了先機,實則暴露了他的恐懼。
他必須抓緊時間,在馮黨殺人滅口前救出陳德修,並將這些鐵證呈到父皇面前。
但首先,他需要確保這些證據的安全,
李煜取出一張空白奏摺,開始奮筆疾書,
他要將這些證據抄錄一份,秘密送至司徒府處保管。
如此一來,即便馮黨對他下手,真相也不會被永遠掩埋。
窗外,秋風漸起,卷落一地金黃。李煜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