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不語

第八五三章——先生,先生

大閏二一九年春,陳太平出生。

似乎所有人都忘了考慮,也可能是刻意沒往這方面想——要是這好不容易懷上的龍種,是個女孩怎麼辦。

訊息傳出的當日,整個朝堂如一灘死水,無人發聲,安靜得讓人害怕。

所有大臣都覺得天塌了下來,只有蘇亦跟個沒事人一樣,每日照常處理政務。

等了幾日,大臣們終於忍不住了,六部尚書齊聚蘇府,想問問蘇亦的考慮。

蘇亦放下筆,語氣雲淡風輕,只是一句話卻驚駭了整個朝堂。

“誰說女子就不能當皇帝?”

……

大閏二百二十四年春,時隔五年,躍鯉湖畔的梨花又開了。

這五年時間裡,蘇亦做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田地改制已見成效,逐年下來,糧食產量大增。

設辦新學堂,摒儀制,留禮教。棄迂腐,存善諫。簡書經,興格物。

廢除周邊諸國每年的納貢,以此為條件命其與大閏共開通商道路。

改變百姓觀念非一朝一夕之事,但也有了起色,大批啟用工匠藝人,納為國用。

這些事帶來的改變也是肉眼可見的。

集市上的糧價菜價降了下來,越來越多的孩童懂得識字了。營中將士們的兵器更利了,甲冑更結實了,火器營的神威炮可以量產了,東海的水兵艦隊數量翻了一番,新的大艦船已經開始建造了。

等等等等。

躍鯉湖旁,梨花遍開。

林間的石板路上,蘇亦牽著陳太平肉乎乎的小手,慢慢行走在團團雪白中。

陳太平的頭髮快有她身高一半那麼長,垂在腰際。她似乎不太開心,低著頭踢腳下的石子。

“蘇亦蘇亦。”

陳太平小聲呼喊。

蘇亦微笑著低頭:“怎麼?”

“孃親是什麼東西?”陳太平掰著黃豆般的小指頭。

“孃親就是生你的人。”蘇亦答。

陳太平又問:“那爹爹是什麼東西?”

“爹爹就是……”蘇亦停頓了一下,“你在哪裡聽來的?”

陳太平理直氣壯地說:“聽宮宮她們說話的時候聽到的。”

陳太平不識字,還分不清“宮”和“公”的區別,所以對宮中的宮女、太監、公公,一律都叫做“宮宮”。

陳太平肉嘟嘟的小臉上噘著嘴:“不是說當皇帝什麼都有嗎,那為甚她們都有孃親和爹爹,我就沒有?”

“你以前是有的,”蘇亦笑著蹲下來,“只是現在沒有了而已。”

陳太平哼的一聲把頭偏開:“那我現在也要有。”

蘇亦哭笑不得:“我又不會變戲法,還能給你變一個出來?”

“那你就當我的孃親和爹爹!”陳太平揪著蘇亦的耳朵,想往他身上賴。

“我不能當。”蘇亦摸了摸陳太平的頭髮。

陳太平不依:“不管,我就要這樣叫!”

“不行。”蘇亦搖頭,態度堅決。

陳太平癟著嘴,看樣子要哭了:“為什麼?”

蘇亦張了張嘴,望向不遠處熟悉的聽波亭,一時有些恍惚。

“你要叫我……”

“……先生。”

📖
目錄
⚙️
設定
🌙
夜間
閱讀設定
背景主題
字型大小
A-
18px
A+
夜間模式
首頁 書架 閱讀記錄 書籍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