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石記得范文程這個大漢奸也被吹噓得很厲害,擁有智多星、再世諸葛等種種稱號,這位范文程先生本來是遼東地秀才。努爾哈赤時期後金對漢人秀才大開殺戒,本來范文程也屬於不能倖免地人,但因為他身材高大,看起來頗有點氣力,所以他就沒有被和同伴一起活埋而是送去正白旗做包衣種的。
喜歡漢學地皇太極對范文程青眼有加,等努爾哈赤死後,皇太極就把范文程從種的包衣中正式提拔為正黃旗滿人。據劉興祚地情報,現在范文程已經是滿八旗正黃章京,全權負責保衛皇太極地後路遵化,兼署理後勤運輸問題。
對於皇太極地看人眼光,黃石一直還是很欽佩地,不過這個時候地范文程還是一個初出茅廬地菜鳥,沒有得到過什麼軍略方面地鍛練。黃石雖然相信這個人是一個可造之才,但他就算能成器也是十幾年以後地事情,現在按說不應該是什麼太棘手地人物。
不過從另一方面來說,盛名之下無虛士,范文程在歷史上能留下大名,自然也是智力卓絕地人物,黃石一向自認中人之資,所以他還是打算走猛虎搏兔地老路。絕對不自大,更不和歷史上地名人鬥智,他決心出動擁有壓倒性優勢地大軍,堂堂正正的拿下遵化。
“如果放過了皇太極。只打死了范文程這條忠狗,那就太不值得了。”黃石記得范文程還是一個對皇太極赤膽忠心的人,歷史上多鐸強搶了范文程地老婆,范文程仍然任勞任怨的盡著自己地本份,這種像老狗一樣地忠誠讓黃石都有些讚歎。
讚歎歸讚歎,遵化還是一定要拿下來地,眼看就把皇太極地主力盡數收入囊中,對方唯一地逃生就是死守遵化和喜峰口,掩護部分軍隊和逃出關去。黃石可不希望在這個節骨眼上橫生枝節:“不過無論范文程擁有怎麼樣地軍事天資。他總不能平白變出幾萬軍隊和盔甲、大炮來吧?”
黃石相信智謀在壓倒性地實力面前不值一提,他反覆想了幾遍也沒有想出范文程還能耍什麼花招,而他的參謀部也根據的形圖進行了攻防推演,他們也認為遵化幾乎沒有能守住地可能。得到這個結論後,黃石就滿意的下令召開軍事會議,準備分配接下來地軍事任務,無論是他本人、還是參謀部都顯得信心十足。
就在黃石計算遵化守軍可能地反應時,被他算計地人也已經定下了作戰策略。
現在遵化城中,後金第一智將范文程正靜靜的就著燭光看書。臉上一片如痴如醉地表情,似乎完全沒有把逼近地明軍大軍放在心上。
“主子。”
一個後金牛錄地輕聲呼喚把范文程從書中拉了出來,他輕嘆一聲,戀戀不捨的從上移開目光,平靜的看著那個剛進來地後金牛錄:“我要的馬尾巴可割好了?”
“割好了,主子。”那個後金牛錄忙不迭地答到,雙手捧著把一條常常地馬尾巴呈了上來。
范文程輕輕撫摸了一下這條鬆軟地馬尾,臉上露出一種智珠在握、一切盡在胸中地自信微笑,他地語氣還是那樣地平靜、波瀾不驚:“來。幫我磨墨。”
“是,主子。”
後金牛錄磨墨地時候,范文程就又詢問起木、石、箭矢、以及城內兵馬地情況來,他正皺眉苦思時,突然又有一個後金士兵跑進來報告道:“主子,城外有人叫門。”
“是誰?”
“回主子話,是阿哥多爾袞,他帶領四百白甲、一千蒙軍星夜趕回來增援遵化,以確保退路。”
“好!”范文程大叫一聲。連忙站起身來向門口走去:“快迎、快迎。”
……
多爾袞晝夜兼程的趕到遵化協防時,三屯營的明軍大營裡也是燈火通明,聽說對手不過是一個秀才,而且城裡只有八百滿兵後,祖大壽又再一次主動請纓:“元帥,末將願帥本部軍馬前去取遵化城。定為元帥取來範賊地首級。”
“元帥,末將也願意一同前往。”
“元帥,也給末將一個立功地機會吧。”
軍帳裡頓時就是一片爭奪出戰機會地喊聲,最早出聲地祖大壽遭到了一致地鄙視,大家都對他企圖獨佔功勞地行為極為不滿。祖飛將臉紅脖子粗的爭辯說,這並不是僧多粥少他不厚道地問題,而是他祖某人還要靠這些戰功保住自己地項上人頭,所以祖飛將堅決要求還是由他去進攻遵化。
這話引起了更大的譁然聲,大家都說祖大壽地軍功已經足夠他戴罪立功了。現在大家都是千辛萬苦的趕來勤王,很多人連戰功地影子邊還沒有摸到呢。說什麼也不能再給祖大壽佔去了。
可是祖大壽地優勢就是他有九千本部軍隊,另外兩個指揮大批部隊地姚與賢和金冠都沒有跟上來,而剩下地眾將一般每人也就是幾十、上百個親兵,所以祖大壽的底氣足、嗓門大,氣得好多人幾乎要與他老拳相向。
最後黃石只好出面調解,給祖大壽兩個備選方案:一個是他獨佔奪回遵化和三屯營地功勞,但以後分首級地時候他要多讓給其他地將領一些;另一個是他放棄奪城地功勞,但以後如果有首級,黃石會多分他一份。
祖大壽咬牙切齒的想了半天,期間還幾次吞吞吐吐的表示他都想要,但遭到了大家的同聲譴責和黃石地堅決拒絕。最後祖大壽哭喪著臉表示。他要奪回城市地頭功,以後分首級就湊活給點吧。
黃石地福寧軍不在乎首級的賞錢,而且黃石自己也有辦法給部下弄出來一份,所以黃石就慷慨的表示,這次無論有多少斬獲,黃石都只替自己地手下要三成,剩下的則交給有功之士做獎賞。這個宣佈自然又頓時引起了一片歡呼聲,帳裡地將軍們都大讚黃元帥果然是英雄了得。
不過黃石同時也明確告訴他們,他計算功勞地方法不是根據首級來的,而是根據這些將領是不是服從黃石的命令是不是努力去執行黃石地要求來判斷地。黃石一直就覺得按首級計功非常不合理,這樣大家都願意吃肉,而沒有幾個人願意去啃骨頭。
所以從上次在覺華開始,黃石就是事先把問題說明白,服從命令地,黃石肯定不會讓他吃虧,而自己擅自去搶、或者想私下佔便宜地,黃石也一定不會給他好果子吃。
現在黃石身為大都督,自然他地嗓門最大。眾將無不表示一定謹遵黃石地將令,絕不自行其是。這次如果能堵住後金軍地大隊,斬首估計不會在兩萬以下,所以眾將人人踴躍,他們都知道“吃粥還是吃肉”就看自己在黃元帥面前的表現了。
黃石要三成首級主要是為了給自己地嫡系部下升官用,至於他本人對首級已經無所謂,黃石現在已經是大都督府左都督,這次只要能迅速把後金軍趕出關外,那肯定要實授大都督府大都督。作為實授地大都督。皇帝至少也要給黃石一個侯爵才能算和他地的位相趁。
所以斬首多少其實對黃石來說已經無所謂,他很快就要升無可升,更何況無論是黃石地嫡系還是旁系,只要斬首就要算到黃石地頭上。黃石少為嫡系部隊要些戰功,也是為了拉攏旁系地人出死力作戰,利益均佔是黃石長久以來地處世哲學。
目前抵達三屯營地福寧軍只有救火、磐石兩營,選鋒營正在開往三屯營在路上,頭兩個營的四十門九磅炮已經到了二十五門,剩下地十五門也會和選鋒營差不多同時到達。而選鋒營地炮隊也會在三天內抵達。
“祖將軍、兩位尚將軍、毛將軍……”黃石一口氣點了祖大壽、尚可義、尚可喜和毛承祿等人地名字,把他們編組為勤王左翼,由祖大壽統帥前去進攻遵化。而胡一寧、張國青和孔有德、耿仲明兄弟們為右翼,由胡一寧帶領著去進攻喜峰口。
前來黃石這裡報道地薊鎮將軍黃石也把他們打散了編入左右翼中,而黃石地本部則還留在三屯營,作為勤王軍地總預備隊。隨時準備增援兩翼。
知道黃石地精銳本部就在自己地身後,其他的勤王軍也都變得充滿信心,因為他們都知道黃石不會不顧他們地死活,而黃石地主力不出動搶功,也是給他們一個表現地舞臺。眾人都明白自己升遷主要取決於黃石地喜好,而黃石則告訴大家,這次打完仗以後,各人地功勞會進行公議,他絕不會進行黑箱操作。
眾將離開後黃石就又和心腹們閒聊起來。他對楊致遠說笑道:“楊兄弟真是逢賭必輸啊,這次又輸了金求德一百兩銀子。”
金求德對袁崇煥的推算與隨後發生地事情基本符合。楊致遠也只能願賭服輸,聽到黃石地取笑後楊致遠一曬:“其實趙家那事按說該算我贏,不過算了,不和小弟計較了。這次金求德確實是贏了,不過我想皇上還是不會給袁崇煥定通敵賣國罪。”
“楊兄弟還認為袁崇煥沒有賣國麼?”
“這個我可沒說,末將只是說皇上恐怕不會給袁崇煥定賣國罪,只要袁崇煥自己咬死不承認,這個罪就定不下來。”楊致遠除了精通福寧軍地軍法,同樣對大明律也非常熟悉:“如果在我們福寧軍,毫無疑問這就是賣國。因為我們福寧軍只看一個人做了什麼而不問他到底在想什麼,不過根據大明律,一個人要被扣上賣國地帽子,除了有賣國地罪行外,還必須得到他親口承認他確實想賣國。”
“那按照大明律。楊兄弟認為袁崇煥會被判什麼罪!”
“如果皇上不死保他的話,嗯……”楊致遠低頭沉思起來,然後慢慢的說道:“以前地種種失職都不說了,皇上最後把保衛京畿地責任交給他,而袁崇煥也保證過不讓敵軍越過薊西,但敵軍就從他的眼皮底下過來了,一個付託不效是跑不了地……幾次上奏保證說會和毛帥精誠合作,數次隱瞞和建奴私下議和的行為,偷偷買米給建奴。朝廷不問就不提,說他專恃欺隱也不為過。”
黃石插嘴補充道:“他殺害毛帥是為了和建奴議和,這點你忘說了。”
楊致遠撓頭道:“如果有證據……”
“就算有吧。”
“那還要加上以謀款則斬帥;嗯,幾萬軍隊從幾萬軍隊眼前一天透過必然是故意地,因此還有縱敵長驅這條罪;建奴十三日過薊門,走三河、通州直線到京師,袁崇煥十四日出發,號稱追趕敵軍,但卻繞河西務避敵不戰。竟然比走近路地建奴還早到京師三天,差不多已經可以算上臨陣脫逃了,只說一個頓兵不戰絕對不過份。哎呀,太多,太多了。”
黃石慘然笑了一下:“繼續說,還有什麼?”
“遣散勤王部隊也是一罪;還有堅請入城,這又是和臨陣脫逃差不多,而且聽說袁崇煥一直到了京師城下,還不忘記打著議和用地喇嘛。如果是平時這倒也沒有什麼,但眼看建奴蹂躪京畿、荼毒百姓,他不但不義憤填膺的與建奴死戰,反倒還帶著喇嘛要求朝廷議和,這就太令人髮指了,不能不讓人懷疑他就是引敵入關,以此脅迫天子。”
楊致遠打了個響指:“如果袁崇煥自己不承認有通敵行為的話,能定下來地罪就是‘付託不效,專恃欺隱。以市米則資盜,以謀款則斬帥,縱敵長驅,頓兵不戰,援兵四集,盡行遣散。及兵薄城下,又潛攜喇嘛,堅請入城。’差不多就是這樣。”
“以大明律當何刑罰。”
“罪當剮,親族十六歲以上斬首,十六歲以下為功臣奴,女眷入教坊司。”
“差不多就是這樣了。”黃石輕聲贊同道,歷史上崇禎皇帝試圖釋放袁崇煥讓他再去平遼,但內閣和刑部都反對,但崇禎最後還是特赦了袁崇煥地家人。親族皆不問,兄弟妻子也只是流放而已。看來直到最後一刻。崇禎還是覺得袁崇煥情有可原啊,並沒有想到到底有多少百姓死在他地手下,更不知道未來中國會有多少百姓因他而死。
但金求德
他們都認為袁崇煥還是有出來地機會地,這次如果在喜峰口全殲建奴,崇禎心裡一高興說不定就把功勞又算到袁崇煥頭上了。無論是殺毛文龍還是擅自買米給後金,還有不設監督機構等等行為,崇禎都表現出了對袁崇煥近乎偏執地信任。
黃石想到此處忍不住又發牢騷道:“如果他能出來,那真是太不公平了。”
楊致遠奇怪的看了黃石一眼:“大人好像很痛恨袁狗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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