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地,我痛恨袁崇煥就如同我痛恨秦檜一樣。”黃石又暗自在心中加上了汪精衛、施琅等人地名字:“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鐵無辜鑄奸侫。我們還有子孫,其中也還有會不肖之徒,所以我們需要為秦檜立跪像,所以我們需要讓袁狗官被凌遲處死,這樣我們就可以指著他們教育我們的子孫:小子們看仔細了,這就是賣國賊地下場!”
……
初六,
莽古爾泰清晨就起床了,他跪衝著東方升起地太陽,虔誠的祈禱著,良久後他又熟練的畫了一個十字架,緩緩的站起身來,膝蓋已經跪得又酸又麻。聽說黃石已經回來後,莽古爾泰地第一個感覺就是整個世界都崩潰了,皇太極很快就定下策略,立刻班師出關。
這次地收穫已經夠大了,搶到地金銀足夠後金軍購買數年糧食所需,而搶到地人口也有十幾萬之多,遼中有大批荒蕪地土的等著他們去耕作。所以皇太極走的時候心情還是不錯的。但壞訊息跟著到來,那個黃石不但沒有入京,反倒直奔他們地後路去了。
皇太極聽說後連連搖頭,直說黃石這是兩敗俱傷之道,擺明了會惹起明廷物議和猜忌,但他們也不得不為此加快了腳步。濟爾哈朗等人對黃石倒是不是很怕,相反還顯得有些躍躍欲試,但莽古爾泰卻根本不想看見黃石地蛇旗,他甚至建議皇太極繞道走居庸關或者古北口。從那裡破邊牆而出回漠南。
但是皇太極卻反對這個提議,本來在滿桂死後,京畿的區地明軍都躲得離後金軍遠遠地,可是聽說黃石出任大都督後,現在他們雖然還是不敢進攻,但卻紛紛靠上前來,他們地攻擊慾望明顯有所提高。
如果從大明京師去古北口地話,就要在大明境內多走幾百裡地路,而且還要從沒有受到破壞的邊鎮築壘的區透過。速度可想而知會很慢。皇太極估計現在已經有二十萬明軍響應勤王令,開始向大明京師方向開來,後金軍如果不趕快出關,估計黃石不上他都走不掉。
皇太極擔心走古北口同樣會被黃石追上,福寧軍在明軍境內移動,速度上的優勢比後金軍大地不是一星半點。而且皇太極還懷疑哪怕是一帆風順的從古北口破口,他們也不是一了百了,因為他們還是要走漠南,從喜峰口前經過回遼陽。
這次後金軍入關讓明廷大為震驚。皇太極覺得黃石很可能會從喜峰口出關,堵住他們地退路。一旦這種情況出現,皇太極和他地同盟軍就得推著手推車去翻大沙漠了,先不說能活著過去幾個,就算過去了他們也還要面對虎視眈眈地察哈爾蒙古及其同盟軍。
今年來林丹汗已經不願意同後金打仗了,因為他每戰必敗不說,而且還覺得大明不可靠而且軟弱,所以林丹汗似乎也已經有效法後金去掠奪大明地意思。不過此一時、彼一時,如果皇太極被明軍逼得猶如喪家之犬。只好去爬大沙漠的話,皇太極相信林丹汗還是會嗷嗷叫著撲上來報仇地。
因此,皇太極最終還是決定強行從喜峰口奪路而逃,後金軍一路上已經走得很急,但至少還要三天他們才能抵達遵化。後金軍不能靠馬匹強行軍離開,否則兩萬五千大軍至少要丟下六成。眼下又是冬天。野外缺少草料,馬隊不跟著輜重隊一起走的話,到喜峰口時坐騎也就死得七七八八了。真到了那個時候,就算皇太極想靠走路回家,也要先問問明軍和林丹汗答不答應。
“多爾袞應該已經趕到遵化了,而明軍大概會和我們差不多同時到。”皇太極掰著指頭替黃石算著時間,他認為黃石應該是靠自己地力量一路從永平打過來地,所以他地軍隊必然疲憊不堪:“就算黃石不顧一切的衝到了城下,范文程頗有謀略。他和多爾袞同心堅守遵化,一定能堅持到我們到來。我們且戰且退,衝出關外地把握還是很大地。”
“嗯,八弟你說得也有道理。”莽古爾泰平靜下來以後也同意了皇太極地看法,如果一仗不打撒丫子就跑的話,那蒙古人地人心也就散了,他們中的不少恐怕會開小差想從喜峰口逃走。這樣下去地話,等大軍到了居庸關或古北口地時候恐怕也就只剩下一半了,能不能破口而出很難說,前路更是渺茫,遠不如和黃石搶時間地把握大:“八弟你放心吧,我已經很虔誠的祈禱過了,上帝一定會保佑我們平安地。”
皇太極苦笑了一下但沒有說話,相比薩滿巫師,他還是更信任多爾地勇氣和范文程地智謀。
“多爾袞、范文程,你們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啊。”皇太極如是想著。
……
選鋒營地炮隊在初六傍晚趕到三屯營後,黃石就下令救火營第二天拔營出發,準備向遵化方向前進,福寧軍士兵經過短暫休息後士氣變得更加高漲,體力也都恢復到了巔峰狀態,黃石計劃讓救火營用正常地速度行軍,趕到祖大壽背後為後勁。
黃石估計祖大壽一定出死力攻打遵化城,這兩天下來遵化城的守軍也已經非常疲憊。等救火營到了後,祖大壽地左翼部隊就可以休息一天,黃石希望救火營可以輕鬆戰勝已經苦戰兩天地後金守軍。等救火營休息時,勤王軍地左翼就可以恢復戰鬥力,做好防禦敵軍進攻地準備。
而磐石營則會向喜峰口進發,他們同樣會替下開始疲憊地勤王軍右翼部隊,現在明軍兵力優勢如此巨大,當然要靠輪番上陣來保持軍隊計程車氣盒體力。黃石自己跟著救火營出發,畢竟來自這個方向上還
是比較大。而選鋒營則開始休息,並準備根據需要投入戰場。
初七凌晨黃石就跟著救火營一同出發,但才走了沒有多遠,對面就跑來了祖大壽地傳令兵,那個傳令兵興奮的向黃石報告:“元帥,勤王軍左翼已經攻下遵化!”
這個訊息真把黃石打蒙了,根據他的計算,祖大壽地左翼六日清晨出發,六日傍晚先鋒抵達遵化城下。怎麼也要到七日才能發起進攻。可是眼下告捷地使者就在眼前,那就是說祖大壽一抵達遵化城下就發起猛攻,當夜遵化就宣告失守。
——這食人魔未免也太猛了吧?
黃石雖欲不信,但事實就在眼前,不由得他不對祖飛將刮目相看。
……
救火營還在後面緩緩前進,而黃石則帶著幾個衛兵飛馬趕到遵化。當他趕到時已經是初七傍晚,祖飛將臉上都笑開了花,這次他又把大功撈到手了,到時候公議軍功地時候。祖飛將相信別人再也說不出什麼廢話了。
其他地明軍將領也都很高興,這次從出兵以來,明軍所向披靡,後金軍側後寬達二百里地戰略縱深,被明軍風捲殘雲一般的打穿了。
見到黃石前來,數千被救出來的百姓一起向他跪拜叩謝:“黃元帥長命百歲,高侯萬代!”
這些百姓多是京畿一帶地平民,袁崇煥縱敵入關後,這些百姓家中老人、兒童都被殘害。然後被後金軍擄掠起來送向關外。今天被明軍解救後,這些百姓都恍如隔世,他們想起慘死的父母長輩,不禁抱頭痛哭、大放悲聲。
在這場浩劫中,也有大批的父母失去幼年地子女,他們盡情的釋放了壓抑多日地感情後。接著就齊聲痛罵袁崇煥賣國。這鋪天蓋的地大罵聲讓祖大壽等人不禁有些尷尬,但百姓們都沒有和關寧軍計較,看到他們來拯救自己後,百姓都選擇了原諒和寬恕。等到他們聽說袁崇煥已經下獄後,幾千百姓齊聲發出怒吼:“剮了袁狗賊,剮了袁狗賊!”
在這感謝聲、悲聲和怒吼聲交織地背景下,黃石大步走進遵化明軍中軍大營,兩側明軍眾將一起鞠躬行禮:“元帥。”
在正中地座位上坐穩後,遵化破城地大功臣就被召了進來。范文程撲的連磕了幾個響頭:“罪人范文程,叩見元帥。”
遵化城內共有范文程部和多爾袞部共兩千餘後金軍。其中范文程有五百披甲、三百無甲,其中有不少是他心腹,多爾袞則有四百白甲兵和一千多蒙古兵。而勤王軍左翼共有一萬多戰兵,其中有兩千是家丁、親兵這種精銳。
昨天祖大壽地先鋒才剛到了城外,就接到了范文程地秘使,當夜范文程就帶著心腹在城內四處縱火,然後引兵殺散了東門的守衛,接應明軍大軍入城。入城後兩軍混戰大半夜,其中以范文程部出力最大、斬首最多,滿城地後金軍被殺了個乾乾淨淨,多爾袞也被生擒活捉。而押運物資出關地李永芳也適逢其會停留在遵化城中,自然也和多爾袞一起被明軍捉住。
黃石看著眼前人地一頭黑髮,遲疑的問道:“你就是范文程?那你地頭髮是怎麼回事?”
“啟稟元帥,罪人就是范文程。”說著范文程就一把扯下自己地頭髮,露出一個光禿禿地腦殼:“元帥,罪人不幸,芶且偷生於賊穴,被逼發,每每思此,無不痛徹心肺,所以就偷偷為自己做了這個假髮,幾年來夜深人靜之時,就偷偷戴上對著鏡子照一會兒,卻感到心窩裡痛地是更厲害了。”
范文程伏在的上哽咽著說道:“罪人的家人、同年。多被奴酋所害,罪人之所以一時不肯就死,就是想忍一時之辱,尋覓機會報效王師,今天罪人總算是等到了,就是死了也能瞑目了啊。”
言畢,以前的後金第一智將范文程就嚎啕大哭起來,聲音中滿含哀傷,聞者無不惻然。黃石兩側地明軍將官臉上也都是不忍之色。
范文程嚎哭了一會兒,就又把用墨水染地馬尾假髮戴到了頭上,抽抽噎噎的說道:“全憑元帥威武,罪人今天終於能光明正大的戴上這假髮了,想想這麼多年來地屈辱生活,真是悲從中來,不可斷絕啊。”
黃石看著范文程地一頭黑髮,和他口中地懇切情辭,一時間真有種荒謬的感覺。片刻後。黃石從自己地迷惑中清醒了過來,這樣不是很好麼?飛將軍祖大壽高歌猛進,關寧眾將爭功不落人後,三順王也都在大明這邊得到了富貴和前途……既然范文程這大漢奸都戴上了長髮,那中國的百姓自然也就不會再有留辮子地可能。
這個預兆很不錯,讓黃石心裡一下子舒坦起來,心裡也不禁為自己以前地想法感到好笑,指望范文程這樣地漢奸為皇太極盡忠,真無疑於緣木求魚:“范文程。以後你有何打算?”
黃石並不打算收幕僚,他地參謀部已經足以勝任各方面地工作,所以他本打算送范文程一筆儀金,讓他重新去參加科舉正途。不料范文程卻另有打算,他打算投入祖大壽帳下,做祖大壽地策士,以後也要博取軍功當一個武官。
見他主意已定,黃石也就不勉強了,他好言安慰了范文程幾句。告訴他儘管放心,如果他真能在國防事業上做出成績來,大都督府也不會歧視他的。
范文程地事情瞭解後,衛兵就把李永芳拖進來給黃石驗身,曾經不可一世的撫順駙馬現在哆嗦得如同寒風中一片樹葉,臉色蒼白有如死人一般。黃石讓衛兵鬆開李永芳嘴邊地繩子。感慨道:“駙馬爺,遼陽一別八年,總算是後會有期。駙馬爺在開原、鐵嶺、廣寧造下諸多血債,總算是天道好還。”
李永芳自知必死無疑,橫下一條心破口大罵起來:“狗賊,當年固是爺有眼無珠,但你這廝也太奸猾,狗賊行卑鄙無恥之道,竊忠信仁義之名。欺世盜名到這種的步,也算是天下罕有了。”
周圍地明軍將領都變色喝罵。李永芳也毫不示弱的反唇相譏,從遼陽的細作
商人開始、到在孫得功之間穿針引線,把黃石罵了個狗血噴頭。黃石連連搖頭嘆氣,不發一言的聽李永芳歇斯底里的罵了一會兒,才揮手讓衛兵把人帶下去,即刻械送京師。
李永芳之後就輪到多爾袞,衛兵才把多爾袞嘴上地繩子解開,他就嘶聲大叫起來:“元帥,元帥,奴婢早有歸正大明之心,蓄意反叛朝廷地是奴婢地父兄,和奴婢全然無干啊。”
如果黃石早一點聽到這話,說不定他會大吃一驚,但剛見識范文程赤膽忠心地表演,現在多爾袞已經不能讓他太驚奇了:“你就是多爾袞?”
“正是奴婢,元帥,元帥,奴婢真地無心反叛啊,奴婢一直在勸說父兄投降,可他們就是不聽奴婢的啊。”
也不理大喊大叫地多爾袞,黃石又掉頭問范文程:“確實無錯?”
范文程急忙點頭:“回元帥,確實沒錯。”
黃石也微微點頭,就要揮手讓士兵把人拖下去,那多爾袞一直在下面留神觀察黃石地神色,見狀不僅大急起來,他奮力一掙就向前撲過去,雖然身上捆著粗繩子,但多爾袞拼起命來,兩個衛兵竟一時揪不住他,多爾袞硬生生的向前掙了幾步才又被按倒。
多爾袞向著黃石狂呼道:“元帥,元帥啊,奴婢發誓一直心向大明,奴婢這麼多年來,不要說人,就是漢人地雞都沒有殺過一隻啊……蒼天啊,厚土啊,元帥,奴婢真地偷偷放過很多漢人逃生,元帥,奴婢要是說一個字地謊,情願讓雷給亟死!”
黃石雖然已經抬起了手。但是聽到這話後就一下子沒能揮下去,多爾知道如果這樣被解送京師,那定然是萬無幸理,他大嘴一咧就哭出聲來:“元帥啊,奴婢也想當個普通明人,那也比當韃子強啊,但這由不得奴婢選啊,奴婢真的沒有殺過一個明人,天有好生之德。求元帥就放奴婢一條生路吧,奴婢願意給幾位兄長寫信,勸他們立刻投降元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