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臨近城池,便能清楚見到空中時而掠過炫麗的流光,如流星,似綵綢,顯然是與古白一般擁有飛天之能的修行人士在各顯神通。
“那是此地郡城【吳城】,城中定荒府掌轄方圓五百里的修行,咱們言山古劍門也在其中。”
說話間,古白揮揮衣袖,令雲毯自高空斜斜降落,很快就越過城牆,來到城市中。
剎那間,烏名感到自己彷彿撞破了一層無形的水幕……微微有眩暈感,下一刻,吳城的浮華煙花氣便撲面而來。
街上商販的叫賣吆喝聲,行人談笑聲,工匠捶打鐵樁的叮噹聲,混著食肆酒坊的飯香酒香,各式樓臺亭閣的琳琅繽紛,五感交織,讓烏名一時窒息,只覺自己的一級快取有些過載。
正目不暇接時,烏名忽地看到吳城正中,立著一座格外矚目的蒼白高塔。
在視線觸及高塔的剎那,那高塔就彷彿陡然活了過來,在視野中憑空膨脹一截!同時輪廓扭曲,蒼白流淌,讓烏名再不能轉睛別處,滿城的琳琅浮華在這一刻陡然黯然失色……
烏名正驚異而專注時,古白已伸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一縷暖意隨之流轉過來,似是在驅散他的畏懼心。
“那就是定荒府,高塔中有人皇碑,對荒血有震懾作用,不過不用怕,咱們就是走個過場……”
說著,古白帶著些許遲疑,又叮囑道:“待會兒到了定荒府中,你或許會見到一些不那麼令人開心的事,切記忍耐,不要多言多事……一切自有為師。”
烏名心領神會地點點頭,而定睛再看那高塔時,已不覺有異。
古白仍有些不放心,但此時雲毯距離那定荒府的白塔已經不遠,周圍常有飛馳往來的修行人,難保兩人的對話不被外人聽到,便不再多說什麼,只默默駕馭雲毯降落下去……而降到一半,古白就不由輕咦一聲。
卻見這一向冰冷肅穆的定荒府高塔,竟在門前張燈結綵。正門院前更是人聲喧囂,笑聲連綿,一眾衣飾華美的中年老年人,簇擁著眾多形貌靚麗的少男少女,似是有什麼喜慶事宜。
烏名低頭見了,不由問道:“銀趴?”
“???”古白雖不明其意,卻也直覺這不是什麼好詞,忙叮囑,“不要胡說!”
另一邊,他本人也的確是好奇不已,這定荒府在邛州修仙界的定位一向微妙,大體來說,可視為凡間的衙門,多威儀肅穆。若無特殊情況,實難以和這番喜慶喧囂扯上干係。
如今這修仙衙門前,卻聚了上百名形形色色的修行人,其中甚至有一名元嬰真人——這在邛州邊郡,已是不折不扣的大人物了。
一時間,古白滿心疑惑,卻不知如何問起。
古劍門一向門風孤僻,極少與外人往來,古白在此地更是沒幾個朋友……躊躇一番後,古白只好牽著烏名的手,行走於喧囂的人群邊緣,然後豎起耳朵聽牆角。
好在此地的喜慶事宜也不是什麼秘密。
簡單來說,本地的第一豪族,吳郡劉家的三公子今年年滿十六,正式拜了三清仙門的外山真人【炎流君】為師,即將開啟仙途。
依照本地規矩,修行前,必先要來定荒府,過洗心池,參悟人皇貼。待凝出人道印,才會正式被接納為修仙之人。
這兩道關,對尋常荒人而言或許算得上考驗,但對於出身高貴,血統不凡的劉家人來說,卻根本是水到渠成,走個過場。
於是周邊各大門派、世家便紛紛派人前來,以提前慶賀劉家三公子踏上仙途。劉家近年來風頭日盛,前來慶賀的人也就出奇得多,這才有了眼下的喧囂景象。
講解至此,忽聽遠處傳來輕輕一聲咳嗽。
聲音並不甚響亮,卻極具穿透力,頃刻間就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只見高塔院中,搭著一個半高的臺子,臺上站了一位身著乳白織金袍,頭頂漱玉冠,腳踩祥雲履的肥胖老人。身處數百道目光聚焦之下,老人略顯興奮,又要強作威儀,一聲咳嗽,扭捏片刻方才沉聲說道。
“三清在上,煩請各位撥冗聽孔某一言。如今府前群賢畢至,又逢佳時,實乃多年難得一次的幸事,所以老夫也就長話短說,不攪諸位雅興……”
“近幾年,咱們吳郡仙道繁榮,在邛州七郡中逐漸脫穎而出,尤其郡中屢屢湧現新秀英才,讓州府的大人們也交口讚歎。這實在多賴本地豪族的長期鼎力支援,而劉家更堪為其中翹楚,大公子的風華英姿,令人至今想來都豔羨不已。如今三公子劉啟也已拜了三清名師,即將開啟仙途,老夫孔璋,身為定荒府尹,總該有所表示……”
“所以,趁此良時,老夫宣佈一項喜事:凡今日來定荒府,修成人皇貼,踏上仙途的新晉道友,只要一次修得人道印兩重,便可得靈石十枚,以資鼓勵;若能修得三重,可得甘鳳書一冊;若修得四重以上,且獨佔今日鰲頭,呵呵,更有清州染香坊的法劍相贈!”
話音未落,人群中已驚歎連連。
“染香坊的法劍?!那東西也能拿出來送的?”
“哪怕是煉氣期的法劍,行價也要幾千靈石了吧?”
“幾千靈石也就買縷劍穗吧!染香坊的東西哪有行價?尤其咱們邛州修士一向缺少煉器之才,這等法器炒到上萬也不足為奇。”
“所以這定荒府怎麼如此大方了?”
而在大多數人震驚不解時,自然也有人洞悉分明。
“哼,那法劍怕不是劉家自己備好的,借定荒府的名頭宣揚出去,招來各家矚目,再於眾目睽睽之下,力壓各路競爭對手,令法劍物歸原主,如此就平白賺了名聲……可真是好算計啊!”
“哈哈,兄臺這就誤會了,劉家好歹是本郡累世的豪族,做事怎會這般小家子氣?何況染香法劍,也不是說備好就能備好的,其具體來頭,我正好略知一二……”
“哦?願聞其詳!”
“去年三清法會上,上清天師推算出邛州將有新的仙府出世,而這也正好和近年來邛州新秀輩出的格局相稱,所以便額外撥了批法寶丹藥過來,以培養本地新秀。三清仙門在關乎仙府的事務上向來慷慨,而咱們吳郡也是湊巧,在一眾物資之中,僥倖分到了這口價值最高的法劍,其餘幾郡其實還頗有微詞呢……”
“嚯,原來是孔胖子借花獻佛,拿來討好劉家!他這是退休在即,想去劉家謀個供奉位置吧?真是油滑!”
而就在人們議論之時,那臺上的孔璋也亮出了法劍,只見劍光如金霞普照,銳意逼人,著實是口一目瞭然的好劍。
孔璋先是敞亮地交代了一番法劍來歷,而後便看向院中幾位衣飾格外華貴之人,笑道:“本來,劉家的幾位真人曾勸說老夫:如此寶物,不妨等三郎入門之後,再拿來懸賞本郡新秀,也算避嫌。劉氏數百年基業,三郎更是仙途無量,實在無需為一口法劍,惹出什麼流言蜚語……但州府的大人曾特意交代過,此事務必秉公主持,內舉不避親,外舉不避仇,所以老夫今日也就借花獻佛,謹以此劍,徵本地英才來此一展天賦才華,法劍,唯有能者得之!”
在場的賓客們,很快就報以熱烈的喝彩,幾名金丹紛紛下場,大聲誇讚孔璋和劉家行事大氣磊落。而先前陰陽怪氣的幾人,也只好閉上嘴巴,強顏歡笑地迎合著場內氛圍。
……
而在這法劍引發的熱潮之下,烏名已是躍躍欲試。
“師父,咱們今天來的真是時候啊!”
古白不由失笑:“你哪來的自信能拿那十顆靈石?“
烏名愣了下,也是失笑:“區區三等獎有什麼意思,要拿當然是拿頭獎!活動獎勵都拿不滿,和鹹魚還有什麼區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