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流君,本名沈月卿,出身三清仙門中的玉清觀,道統純正,後因心相道法的緣故而出走山門。如今居於三清外山,弟子遍佈天下。
其人天賦異稟,自幼就被玉清觀的天師收為真傳弟子,修行二十一載便結成金丹,又四十三年成就元嬰。雖未能在甲子數內結嬰,以至於化神幾乎無望,但當今天下能成化神的又才幾人?炎流君距離化神的門檻只差了一步,已是天下一等一的資質。
何況幾乎無望,終歸不是完全無望,炎流君如今所行之道,便是一條蜿蜒曲折,卻有望打破天隘的桃李仙道。其核心類似凡間廟宇祠堂中,多有流傳的香火成聖之路。以傳道授業作為修行,培養的弟子越多、成就越高,那麼他的仙路也就越是寬廣。
這桃李仙道,源自仙府遺法。自千五百年前現世至今,還從未有人能將其真正修成。但毋庸置疑,沈月卿便是將此道踐行得最遠的人,沒有之一。
自五十年前自居外山,廣收門徒開始,沈月卿門下弟子已累積有數千之多,雖然絕大部分都只是記名,然而傳法授業卻從不輕忽。拜入其門下,既能得三清之名,更能得三清正法。
至於沈月卿本人,則憑著桃李仙道,在五十年間便修至元嬰後期,更得炎流君之名。而在當今九州,除去那些高高在上,避世不出的化神老祖,便以各路道君為尊。
與享譽九州的炎流道君相比,區區州郡世家的所謂元嬰老祖宗,無不像是笑話,其人來到這灰原小鎮,幾乎頃刻間就驚動了鎮上所有人。
但卻沒有人敢前來打擾,甚至沒人敢在院外貿然拜見。
眾所周知,沈月卿雖地位尊崇,修為驚天,卻最是討厭除師徒禮外的一切繁文縟節。若有人對他莫名跪拜,高呼諛詞,他反而會為此著惱。
此時院中有四人跪倒,康雲舒和劉三郎均為其名下弟子,張妙雖不曾拜師,但循著三郎的關係,也便盈盈跪倒。至於康麟……
“你跪什麼!?”
炎流君當場就顯出慍色,一抬手就讓結丹多年的康麟原地起跳,輕飄飄地彈到半空。
落地後,康麟忙陪笑道:“道君關照小女多年,小人實是感激不盡!”
“哼,站一邊去!”
沈月卿揮揮手示意他不要礙事,然後目光又依次掃過劉三郎、張妙和烏名——在後者面上多停留了一會兒。
之後,他開口道:“你們三人,先去一邊等著。”
說話間,他再次揮手,烏名等三小隻只感到一股絕無法違抗的力量憑空推來……卻不粗暴,只將他們三人推到了院子角落。
下一刻,三人中間倏地多出一張小茶几,身下則各自添了一隻蒲團。三杯清茶、一碟點心擺在桌上,雖是粗茶小點,卻盡顯道君的細緻周道。
沈月卿不喜繁文縟節,卻最是重視細節。因此就算是驅離閒雜人等,也絕不會失了禮數!
堂堂道君請喝茶,三人還能有什麼話說,各自落座,喝茶看戲。
道君此來卻是為了康雲舒,而後者此時已緊張萬分,平時那橫衝直撞,雷厲風行的神色哪還有留下半分?
“師,師父……”
沈月卿說道:“今日首先是找你,共有兩件事。其一,在仙府中企圖謀害你的那幾個盜府賊,已被我殺了。”
說著,道君手掌一翻,只見三團輕飄飄的小火苗在掌心搖曳,火光中似有猙獰的人臉。雖看不清模樣,但康雲舒卻立刻認出,那便是不久前倉皇逃走的樓正等三人。
這讓康雲舒既是安心,又覺奇怪。
從自己遭人誆騙,在仙府內失陷……這才過去多久?師父雖是堂堂道君,但趕來的也未免太及時了吧?莫不是他最近剛好雲遊到邛州?
而且,區區外門弟子,就值得師父親身來救嗎?還是說師父真的就容不得有人冒其弟子之名?
只聽沈月卿說道:“你之前給我寫信匯報日常,提到在這鎮上遇到了同門師兄弟,意氣相投,或有機會共探仙府。我便著人去查了弟子名錄。而記名的弟子中,雖有樓正等人之名,卻顯然不可能在當時身處邛州。
“之後我以玉清三陽經為你卜了一卦,卦象竟異常兇險,於是我便知你必是遇到了冒名的歹人,且非尋常劫數。我雖全力趕來,卻還是晚了些許。所幸你仙緣深厚,竟能自行逢凶化吉。”
康雲舒不由一笑,神態頗顯自豪。
然而沈月卿卻忽得頭頂生火,怒道:“笑什麼!?”
“!?”
沈月卿說道:“莫不是在得意自己結了一份好姻緣!?我放你居家修行,是因你有家學傳承,且邛州人最好就以邛州靈脈修行。可不是讓你整日裡胡思亂想,桃花亂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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