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聽觀內又傳來沈月卿的笑聲:“櫻兒,我這可是在保護你師父的隱私,你若真的敬他重他……”
朱櫻一時氣急:“你憑什麼叫我櫻兒!?”
“哈哈,是我失禮了,總之,你們先在門外等一會兒吧,我們說完了話就出來。”
道君話音落下,那微紅的光罩就陡然化作漆黑,令人連內部的景象也看不到半分。
同時,三弟子之間,又倏地多出一隻茶几三隻蒲團,一壺粗茶一盤小點心擺在茶几上,令人哭笑不得。
烏名想了想,決定還是不做無謂嘗試,安心落座喝茶。而朱櫻雖然理性清楚此時急也沒用,卻還是恨不得將茶杯茶壺砸碎在光罩上!
唯有鄭靈汐毫無城府,嘿嘿笑著捻起一塊糕餅,咬了一口,便皺眉頭。
“好難吃哦!”被大師糖果養刁了胃口的少女,誠摯評價道。
烏名嘆道:“桃李之道也是經營之道,而道君不善經營,所以家中也沒有餘糧……他今日來這麼早,多半是因為早班的青鸞御輦有折扣。”
漆黑的光罩,微微顫抖了一下。
鄭靈汐則一邊用粗茶漱口,一邊問道:“所以,小烏名你若是去了道君門下,就要天天吃這種東西嗎?”
光罩明顯顫動,然後茶几上的粗茶小點就倏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精緻昂貴的待客茶點。
見此,烏名自也不會客氣,當場便與鄭靈汐大快朵頤起來,很快就將點心一掃而空。
鄭靈汐含糊不清道:“所以,只有一份,不能續嗎?”
烏名也附和道:“是啊,大師姐還沒來得及吃呢。”
漆黑光罩猛烈顫抖,幾人耳中彷彿聽到道君的悲憤之音。
“不要得寸進尺!”
眼見道君已情急至此,顯然是再無花活可耍。烏名也就不再掙扎,隨意喝上兩口茶水,然後靜待觀內的對話結束。
——
與此同時,掌門觀內,沈月卿長長出了口氣。
“真不愧是你教出來的徒弟,面對堂堂道君,還能這般遊刃有餘……不知天高地厚的這一面,倒真是繼承了個十足十!”
對面古白只是搖頭:“不過是我管教無方,外加小孩子頑劣不馴,讓道君見笑了。”
“……道君?多年不見,你就這麼稱呼我?”
古白抬起頭來,枯槁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悵然。
“如若不然,我又該如何稱呼你呢?”
沈月卿嘆息道:“也是,當年在山上,咱倆也算不上多親近。你若非要生疏以待,我都想不出該如何與你套這個近乎。”
古白也嘆道:“非我刻意疏遠,實在是……道君作為三清修士,本就不該與我這叛逆枯朽之人有什麼糾葛。”
“你叛的是上清,和我們玉清觀本來也沒多少關係。何況當年究竟是怎麼回事,我不清楚,師父也不與我說。那我就更沒必要執著於區區一紙禁令了。真有什麼問題,叫老祖們來與我說唄!”
一席話間,便有股慨然無畏的氣勢,如火一般燃燒起來。
古白卻說:“……你這般心性,還好是搬去了外山,不然定要有數不盡的麻煩。”
“沒錯,我覺得觀裡的事情麻煩,觀裡的人也覺得我麻煩。相看兩厭,不如不見……所以我其實一直都在好奇你,這些年,你到底怎麼回事?”
古白卻明顯不願深談:“你今日來,不是為了打探我的事吧?”
沈月卿說道:“好,那就聊聊你那徒弟。我是真心實意想收他為徒的,而我的情況你應該清楚,絕不會耽誤他。他現在一心推拒,其實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你。這份心性殊為可貴,但正因其可貴,才更不能讓它白白浪費了。
“他修行時日不長,又有你這名師指點,可能並不覺得修行有什麼難事。換個師父,也無非是多些資源,多些機會……若他一生只停留在煉氣築基,最終勉強結個雜丹,那也的確沒什麼問題。可那小子的潛力和野心遠不止於此,而當他真正撞上難以逾越的關隘時,怕就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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