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李令月一開始還在認真聽,誰料最後一句急轉直下,頓時讓她哭笑不得。
這傢伙就是有這本事,有時候體貼的不行,有時候又很欠打。
明明是自我貶低的話,他說的毫無違和,又不讓人討厭。
李令月笑意盈盈,抬眼看他:“那陸大人是偽君子,還是真小人呀?”
“得分時候。”
陸沉淵摸著下巴,一本正經地想了想:“也分人。像上午跟那幫人一起一門心思破解機關,那肯定是唯利是圖真小人,現在嘛……”
他偏頭看她,兩眼直勾勾盯著紅唇,目光很有侵略性。
“……”
李令月看懂了,臉一紅卻不服輸,忍笑道:“怎麼?現在是道貌岸然偽君子嗎?”
“我現在是衣冠禽獸!”
陸沉淵說著捧起她的臉就親了下去,這小娘皮吻技不行,得多練!
李令月猝不及防被他吻住,只覺得一股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
陸沉淵的唇帶著些許涼意,卻在她唇上燃起一簇火苗,她下意識地攥緊了他紫羅袍的前襟,絲綢面料在掌心皺成一團。
起初她還試圖保持公主的矜持,可當陸沉淵舌尖輕輕描摹她的唇形時,一股酥麻感頓時從脊背竄上來,讓她不自覺地鬆開了牙關,他趁機長驅直入,帶著幾分不容抗拒的強勢,卻又在察覺到她生澀的回應時,放緩了節奏,溫柔地引導著她。
李令月只覺得天旋地轉,耳邊只剩下彼此交錯的呼吸聲。
不知何時,她的雙臂已經環上了他的脖頸,指尖不自覺地插入他腦後的髮絲間。
李令月感覺自己像一捧雪,正在他掌中慢慢融化。
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話。
當這個吻終於結束時,李令月氣息紊亂,雙頰緋紅如霞。
她羞惱地瞪著他,卻發現自己的眼神根本兇不起來,反倒像是含著春水。
“你……”
她的聲音比想象中還要軟,連忙清了清嗓子,“放肆……”
就知道是這倆字,真沒新意~
陸沉淵低笑一聲:“卑職知罪。”可語氣裡沒有半分認錯的意思。
李令月正要發作,卻見他突然正色道:“不過殿下,您說得對。江湖人確實可能反撲……”這話題轉得如此生硬,氣得她抬腳就踹。
陸沉淵輕鬆躲開,順勢將她摟得更緊,笑道:“所以卑職才要更努力當好這個衣冠……啊不是,道貌岸然偽君子,好替陛下和殿下分憂啊!”
“……”
李令月被他這沒臉沒皮的話氣得發笑,一雙杏眼瞪圓,陰陽怪氣道:“那偽君子閣下,你有什麼辦法?”
陸沉淵道:“某家有三策,主公想聽哪一條。”
怎麼又拐到話本去了。
李令月快要笑出來了,滿眼地愛意,咳嗽一聲,憋笑道:“一條一條來。”
陸沉淵豎起一根手指,說道:“第一條,分化。江湖並非鐵板一塊,有正派,有邪派,有僧,有俗,有道,本就各自為政,有些還有宿怨,但是還不夠徹底,為防他們聯合起來搞事,可以讓鳶衛繼續引導分化,使各派之間爆發矛盾,切入點可以多選幾個,什麼一怒為紅顏,前輩洞府,高人寶庫,必要時也可以丟出一兩本珍品秘籍,到時他們自己就打起來了,江湖人大多都是大老粗,正因為不能忍,所以更好分。”
“嗯……”
李令月點點頭:“有點道理,第二條呢?”
“第二條就是激化。光有矛盾還不夠,還要加深矛盾,這點陛下已經搭好臺了,江湖這麼大,總有貪舉報賞錢的,本就有矛盾的雙方,再經利益驅動,就會互相檢舉告發對方是幽冥教同黨,朝廷便可順勢接力,幫一部分,滅一部分,留一部分,借他們互相之間的仇恨,讓那些依附朝廷的人離不開朝廷,就像如今朝堂上那些酷吏,從而壯大自己,削弱對手。幽冥殿是個很好用的幌子,咱們可以自己扮,自己抓,栽贓陷害滅掉那些反對朝廷的門派,這樣既可汙名化幽冥殿,又可剷除異己,一舉多得。”
“……”
李令月有些笑不出來了,指尖微涼,眼底卻燃著異樣的光彩,看著他嘆道:“你要是生在三國時代,肯定會是賈詡那樣的人,一肚子壞水!第三條呢?”
這不是常規操作嗎?
說白了就是法家那一套,幾千年了一直在玩。
陸沉淵心說小娘皮少見多怪,笑道:“前面兩策用出來,基本就可以坐山觀虎鬥了,第三條屬於錦上添花——拿出一些真正的好東西,收買人心。畢竟透過第二策靠上來的門派肯定都是些心思不正的狡詐之徒,雖說斷了他們的後路,讓他們只能當狗,但畢竟關係到朝廷臉面,也不能全是這種人,可以開放武庫前三層典籍,設一個‘論武大典’,誠邀各派年輕才俊入京,屆時,有的是法子讓他們樂不思蜀,從此心甘情願為朝廷賣命!”
陸沉淵自信一笑,三套組合拳打下來,看誰還敢當出頭鳥!
“……”
李令月聽完半晌無言,看著他神采奕奕的笑臉,忽然覺得胸口發悶。
眼前這個談笑間就要攪動風雲的男人,既熟悉又陌生。
她見過他在機關城中臨危不亂的沉穩,見過他在紫宸殿上滴水不漏的從容,卻從未見過他這般……計謀迭出的冷酷。
如果真按這三條施行,江湖確實不會對朝廷構成大害,可從此以後……
江湖,再無江湖。
陸沉淵感受到李令月的情緒變化,有些無奈:“怎麼了?讓我獻計的是你,獻完你又不高興了,估摸著還在擔心我把這些招數用在你身上。唉,還是孔子說的對啊,唯女子與……”
“嗯?”
李令月眸光一冷,指尖已經掐住陸沉淵腰間軟肉:“陸大人想說什麼?”
陸沉淵倒吸一口涼氣:“卑職是說,唯女子……唯殿下慧眼如炬,一眼就看穿卑職的心思!”
李令月冷哼一聲:“油嘴滑舌!”
陸沉淵握住她的手,笑道:“這世間萬物皆有其度,就像砒霜可殺人,微量卻能治瘧疾;烏頭劇毒,醫家卻用它來祛風止痛。我說的重了些,也不需要攪得全江湖腥風血雨,可以從一些下三濫的門派下手,逐步加碼,既能牽扯江湖人,又能懲殲除惡,弘揚正氣,如此,魚與熊掌兼得,豈非兩全其美?”
李令月聞言,緊繃的身子漸漸放鬆下來,她抬眸望進陸沉淵的眼睛,輕聲道:“那你為何不一開始就這麼提議?非要故意說得那般狠絕……”
陸沉淵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少有的認真:“因為我想讓你知道真實的我,必要時,我也可以這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你不用擔心,《詩經》雲:‘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殿下以真心待我,我自以赤誠相報。”
這話中沒有賭咒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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