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府庭院中的光線從黑夜到早晨,又從早晨復於黑夜,反覆五次。
第六日破曉時。
深秋的寒意滲入殿內,卻被重重錦帳與熏籠暖香隔絕在外。
陸沉淵披著單衣,翻身下榻,正欲取早膳,身後錦被裡伸出一隻白玉般的手,輕輕扯住他的衣服:“沉淵……”
這聲輕喚讓陸沉淵露出微笑,側頭看她。
李令月半撐起身,錦被滑落至腰際,狻猊寢衣鬆垮地掛在肩頭,右肩處一道淺淺的牙印若隱若現,她臉上的羞澀更淡了,取而代之以溫暖熱烈的感情,一對秋水明眸,襯得整張臉愈發明豔。
“殿下該用參湯了。”
“你應該叫我什麼?”
李令月故作不滿,直接用力,將陸沉淵拽回榻上,抬起長腿壓住他的腰:“昨日你可不是這麼叫的。”她湊近他耳邊,吐氣如蘭,“那時你叫我什麼來著?月兒?”
“……”
陸沉淵哭笑不得。
總感覺喚醒了一頭女色魔。
他兩世為人,早過了食髓知味的階段,本來真沒想這麼荒淫無度,連續五日五夜,不加節制,第一天晚上確實是他主導,之後就攻守異形了,五境巔峰就是五境巔峰,恢復的就是快,前一刻還軟成爛泥,很快又生龍活虎,在榻上也是壓著打!
陸沉淵笑著握住她的手:“我該說什麼?卑職僭越?”
“現在說這個,不嫌太晚麼?”李令月跨坐到他身上,紗衣滑落,露出肩頭點點紅痕,俯身低語:“我的陸大人……”
連續五日的纏綿,早已模糊了君臣界限。
殿外秋風捲過落葉,沙沙作響。
陸沉淵目光危險,正要繼續給這小娘皮一點教訓,殿外傳來輕咳,接著是藺寒衣的聲音:“稟殿下,辰時剛至,宮裡差人送來血燕盞並西域進貢的鹿茸膏。”
她頓了頓,語調微沉,顯然她繃得也不容易,繼續道:“另附陛下手諭一封,說秋深露重,請公主善養尊體。”
帳內,李令月指尖一滯。
陸沉淵明顯感覺到掌下的腰肢驟然繃緊——方才還慵懶如貓兒的人,此刻已不自覺挺直了脊背。
完了……
陸沉淵有點想笑,連宮裡都驚動了。
武則天不會把他當成什麼妖妃之類的處理掉吧。
“東西留下。回稟母親……”
李令月俯身看著陸沉淵,臉色羞紅,又有點破罐子破摔地意味,一字一頓道:“就說本宮定當……量力而行。”
噗!
陸沉淵忍不住笑出聲來。
李令月頓時惱羞成怒,握緊拳頭錘他,壓低聲音:“你還笑!你還笑!都怪你!!”
藺寒衣眼中閃過笑意,俯身道:“老身領命。”
她轉身離去。
陸沉淵暗道,確實不能再荒唐了,離洛水大典就剩兩日,雖說這幾天一直安分,那二十四人也跟從未出現一樣,可正因如此,反而說明敵方隱忍甚深,有備而來,得加倍小心才行。
親孃發話,李令月總算有所收斂,不捨地從陸沉淵身上滑下去。
陸沉淵收拾好滿地衣物,重新穿戴整齊,變回那個英俊瀟灑的燧明閣閣領。
“等等。”
李令月忽然叫住他,纖指按住床頭鎏金鸞鳥紋的暗格。
“咔嗒”一聲機括輕響,樞機盒應聲彈出。
盒中整齊碼著三十枚金餅,光澤沉厚,顯是官鑄上品,更奪目的卻是旁邊那顆桃子——通體碧如翡翠,唯尖梢一抹赤紅似血,甫一取出,滿室頓時飄滿清冽果香,連沉水香的香氣都被壓了下去。
“這些你拿著,府外行走也需要打點。”
“……”
陸沉淵看著這些金子,表情別提多精彩了:“錢先放一邊,這桃……是【碧玉靈桃】吧,兩百年一開花,兩百年一結果,五品靈物,有補氣養身之效。殿下這是什麼意思?是不是卑職伺候不周,你拿這東西點我呢?我需要養身嗎?”
他說著就把手伸進了被子:“我是不是得證明一下自己……”
“別鬧別鬧!”
李令月紅著臉,一邊往後急退,一邊強撐著板起臉,“本宮是怕你……”她突然卡住,原本想說的“保重身體”在唇邊轉了個彎,“……怕你當值時打瞌睡。”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這藉口比不說還糟。
陸沉淵低笑出聲。
“你!”
李令月又羞又惱,抓起軟枕就砸過去,“不知好歹的傢伙!”
陸沉淵大步上前,摟著她來了個深吻,而後挑眉看向這盒子東西,咂咂嘴:“那卑職就卻之不恭了,多餘的部分,我今晚來補吧。”
李令月又扔了個墊腰的軟墊:“滾!!”
陸沉淵哈哈大笑,單手託著盒子,大步離開寢殿。
李令月確定陸沉淵走了,這才轉為難言窘迫,縮到被子裡,臉紅的發燙,完全不敢回想這五日五夜有多瘋狂,都怪陸沉淵,他修的那破功法,讓人忘乎所以,還有他那些……他都從哪學的,簡直羞死人!
她羞惱地蹬了下床榻:“混賬陸沉淵!”
陸沉淵走出寢殿,直奔靈猊殿,一路上府內眾人的目光一個比一個怪。
男的讚歎羨慕,還有幾個膽大地豎起拇指,女的低頭掩面,面紅耳赤。
陸沉淵不以為意,來到靈猊殿前。
雲鶴禪師正在用膳,抬頭看到他嘖嘖道:“五天沒出門,真有你的。”
陸沉淵腳步一頓,卻也不慌,反手將裝著碧玉靈桃的匣子往案几上一撂:“師父要是羨慕,弟子給您老也尋個伴兒?”
“呸!”
雲鶴禪師一口粥差點噴出來,袖袍揮得呼呼作響,“沒大沒小!臭小子!”
陸沉淵環顧四周:“靈晞在哪?”
雲鶴禪師意味深長地瞥他一眼:“真難為你小子還記著她,你是不是真拿她當機關人了?呼來喝去?全不放在心上?”
陸沉淵有點愧疚,但也絕沒有這種想法,無奈道:“要是別的事,我肯定不會放她自己待著,但這……這怎麼辦?我還是先賠禮道歉吧。她在哪?難道元掌事把她帶出去了?不應該啊……”
“哥哥!”
話音未落,身後傳來歡呼的聲音,神後帶著一身露水從天而降,用力撲到他懷裡。
緊緊地抱著。
在她身後,跟著同樣一身露珠的元清霜。
陸沉淵看神後這麼多露水、渾身冰涼,愧疚感更濃,摸著她的頭髮:“你難道在上面盯了一晚上?”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