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眾人都看的入了迷。
越是瞭解劍舞的,越是新奇讚歎。
傳統劍舞多摹擬戰陣殺伐,講究“力髮指尖”,一味雄健英武,而陸沉淵的勁力卻如波浪般從足跟湧至髮梢。
李令月、上官婉兒都會劍舞,乃至岑長倩、狄仁傑、武則天也時常以劍舞修身養性,可過去沒有一套劍舞是這樣的。
剛猛時如驚濤拍岸,柔美處似玉山將傾。
其動作矯健優美、吞吐自如、輕快飄逸、剛柔相濟。
狄仁傑暗暗點頭:“君子之劍……”
李令月看的心中潮熱,含情脈脈,只想拉著他立刻回府;
上官婉兒深深地望著那道舞劍的身影,心底某個角落,一絲異樣的情愫如春芽破土,又被她迅速壓下,變作酸澀和無奈。
為什麼偏偏是她的面首……
第三式·日月同輝!
雙足突然騰空,身形在空中劃出完美的半圓,這一躍看似輕盈,實則暗藏墜勁,落地時劍鋒左右分刺,帶出的不是銳風,而是太極劍的“纏絲勁“,竟讓三丈外的宮燈流蘇齊齊搖曳。
燈影飄忽間,似雲間鶴影,進退自如。
當最後一式“海納百川”收勢時,陸沉淵的身影彷彿與玉劍融為一體,殿中銅鈴無風自鳴,餘音嫋嫋間,玉劍劃過的軌跡在空中留下璀璨光痕,隱隱合成“天授”二字。
殿內驟然一靜。
滿朝文武皆歎為觀止,久久不能回神。
“好!”
武則天撫掌輕笑,聲音裡帶著幾分難得的愉悅:“陸卿劍舞剛柔並濟,動靜相宜,朕觀此舞,倒是想起《禮記》有言——君子比德於玉,溫潤而澤,仁也,好一套君子劍!該當重賞!婉兒。”
“奴婢在。”
“取【飛景劍】賜予陸卿。”
武則天抬手示意:“此劍乃魏文帝曹丕採崑山鐵精所鑄,淬以清漳,飾以文玉,光似流星,名曰【飛景】。朕觀陸卿劍舞光華內斂,正合此劍‘乘流光,策飛景’之性。今日朕便以這柄君子之劍,酬你這一舞‘九霄承露’。”
這倒是意外之喜。
陸沉淵沒想到胡謅的名字,竟然會換來一柄寶劍,語氣真誠不少,說道:“臣謝陛下厚賜。”
待他禮畢起身,上官婉兒捧著一把華麗的連鞘寶劍款款而來。
陸沉淵雙手接過,劍身出鞘三寸,寒光如水,映得他眉目如畫,殿中燭火忽的一暗,復又大亮——竟是劍光與燈火交相輝映,恍若日月同輝。
好劍!
陸沉淵心滿意足,帶著寶劍走回席位。
李令月悄悄抓住他的手,低聲道:“回府舞給我看。”
你想得美……
陸沉淵湊到她耳邊說了自己的要求,李令月頓時面紅耳赤,羞惱地別過臉去:“無賴!!”
毫無疑問,武家人挑事失敗,不但沒讓陸沉淵出醜,反倒讓他在武則天面前露了臉,殿中氣氛一時凝滯,武家眾人面色陰晴不定。
武三思卻在這時從容起身,他向著武則天執禮如儀,聲音不疾不徐:“陛下,臣此番從幷州祭祖歸來,偶得一方奇石。”
他輕擊雙掌,四名侍從抬著紫檀木架緩步入殿:“石紋天成‘聖神永昌’四字,更奇的是……”
侍從揭開錦緞,露出青玉托盤上的奇石。
那石塊通體青灰,表面紋理確實天然勾勒出武則天尊號。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縫間滲出的晶瑩露珠,在燭光映照下折射出七彩光暈。
“此石每逢月圓便生清露,飲之如飲醴泉。”
武三思躬身獻上,“臣謹以此祥瑞,恭賀陛下聖壽無疆。”
武則天兩眼眯起——她何等眼力,早看出石縫中暗藏機關,但此刻卻笑道:“三思此獻,倒是應了方才陸卿劍舞的‘天授’之象。賜絹千匹,加實封百戶。”
武承嗣等人緊繃的神色終於稍霽。
武三思謝恩後卻不急於歸座,而是再次深深一揖,聲音刻意壓低:“陛下,臣此番還訪得一位異人,生於吳赤烏年間,至今已歷五百寒暑……”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武則天當即變色,手中金樽砰地砸在案几上,聲音陡然拔高:“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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