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武仙

第118章 函谷朝元吞紫氣(5k)

——她越是真實,當她真正明悟世間之理時,便越會陷入似人非人、似物非物的困局。

——此乃大幸,亦是大悲。

這是雲鶴禪師當日教導她的未盡之言。

神後現在總算明白,為何……他的眼中會有悲憫了……

像人,終究不是人。

月夜無聲,神後蜷縮身體,形單影隻,顯得格外孤獨。

“哥哥……”

一滴淚劃過臉頰,落在手背上,冰涼。

……

翌日清晨。

元清霜過來送早膳。

她臉紅的不行,遠遠的就停下了,仔細聽了半天,沒見有什麼靡靡之音,這才鬆了口氣。陸沉淵和李令月這兩人在她這已經是“如膠似漆”、“荒淫無度”的代名詞,沒羞沒臊,沒完沒了!

每每讓她這個未出閣的姑娘家面紅耳赤。

她剛走到門口,忽然察覺不對,轉向廊柱之後。

一頭可愛的白貓正叼著信箋蹲坐在後面,貓臉上露出人性化的無奈、無力神色。

元清霜鬼使神差地懂了!

——這一看就是等很長時間了。

她對此深表同情:知足吧,你這才等多久,聽說過‘五日五夜’嗎?

吱呀——

殿門開啟。

陸沉淵披著睡衣走出,就看到元清霜和一隻鴛鴦眼的雪白波斯貓對著瞪。

陸沉淵仔細看它的樣子,想起陸可兒說過,是有這麼一隻貓,席琳的貓。

好像叫……

“五帝座?”

《史記·天官書》稱:“太微三光之廷,其內五星為五帝座。”

太微垣中的星均較暗淡,其中最亮的便是五帝座。

“喵~”

白貓眼前一亮,對這個初見面叫出它名字的男人很有好感,它嬌滴滴叫了一聲,將口中那封信箋放到陸沉淵腳下。

陸沉淵打眼一掃就知道沒毒,俯身拿起來,展開一看,上面寫的是波斯文。

“喲,波斯文……”

話音未落,一陣香風襲來。

李令月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她天生麗質,不施粉黛依舊明豔動人,只是早上剛起,身上寢衣鬆垮,原本精神不濟,一看有人送信,還是用波斯語寫的,立馬精神了,目光幽幽看著陸沉淵。

陸沉淵心肝一顫,趕緊將人攬入懷中,防她拔劍:“你想哪去了……昨天才見過一面,幫點小忙,估計就是道謝……”

他其實已經有點慌了,這要真有過火的句子,他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李令月輕哼一聲,倒也沒無理取鬧,真送情書也不該這麼明目張膽地往公主府送,找死不成?再者,她已經做過調查,安樂閣幾乎明牌是波斯明教的堂口,那個席琳很有來頭,不單是波斯皇室後裔,還是明教聖處女。

依據教規,聖女乃明教光明純潔之象徵,需斷情絕愛,不能動兒女私情。

她白了他一眼,湊過去看信:“寫的什麼?”

陸沉淵飛快瀏覽一遍,鬆了口氣:“是一份情報,很有用的情報!她一路南下入京,途徑虢州函谷關,發現了偃甲蹤跡,她們沒有機關師、偃師,無法收服,便將這個情報送給了我。”

“函谷關……”

李令月精神一振:“十句詩中有一句‘函谷朝元吞紫氣’!難道……”

“先別高興的太早。”

陸沉淵搖了搖頭:“這謎面太容易猜了!函谷便是函谷關,紫氣指紫氣東來,乃是老子的典故,十大神術中,與老子有關的,有且只有一個……”

李令月明白過來,喃喃道:“《神符卷》……”

符籙之道乃老子首創。

函谷關所藏必是《神符卷》!

可問題是……《神符卷》已經現世了。

機關城破,裡面被搬了一空。

百鬼繪破,嵩山地宮空無一物。

以此類推,《神符卷》既已現世,那函谷關還有什麼值得跑一趟的?

這也是陸沉淵明明猜到,卻依然沒什麼動作的原因。

別人也不是傻子。

而且,他現在身懷兩大神術,外出實在危險,如果《神符卷》沒有現世,這險倒值得一冒,已經現世的所謂藏寶之地,則完全沒有必要!

但是……

現在情況又有不同。

陸沉淵看著手中信箋,席琳說她經過函谷關時,在崤山附近,看見了偃甲殺人的一幕,最關鍵的是,它身上似乎藏著一件詭譎法器,只一箭便殺死了河東裴氏分家高手,四境巔峰——“摘星羽士”裴畫霖!

此人師承太乙山,術武雙修,輕功卓絕,乃是一代名俠。

即便對上尋常五境都不至於一擊被殺,顯然那法器非比尋常!

再結合紫袍人、陰符君各得一半傳承,這個函谷關只怕還真藏著寶貝!

正如《青冥百鬼繪》中還有【凝華盞】……

或許他二人並未完全透過考驗、取出全部寶物……

陸沉淵心中轉念,飛快寫了一封感謝信交給小五,讓它轉交席琳,小五蹭了蹭他的靴子,轉身跳出圍牆,消失不見。

陸沉淵這麼做也是為了快點支開它。

李令月明白,所以沒什麼反應。

陸沉淵心下暗贊,公主殿下就是有這個本事,她吃醋是真,但並不是只知道吃醋,比一般只知情愛的女子強太多了。

陸沉淵最討厭的就是辦正事的時候也捕風捉影,沒個輕重,接著便將心中所想和盤托出。

李令月來了興致,撫手讚道:“好,去長安會路過虢州,正好順道取寶!”

陸沉淵道:“只怕沒那麼容易,還牽涉到河東裴氏、鬼市、幽冥殿……”

李令月矜傲地揚起下巴:“看來陸大人對本宮沒什麼信心啊!”

陸沉淵挑眉:“你指哪方面?某個人說要犒勞我,說的時候信誓旦旦,結果動真格的沒一會兒就不行了,外強中乾,跟攤軟泥一……”

李令月趕緊去捂他的嘴,臉紅的快要燒起來,咬牙低吼道:“我說的是武功!武功!!”

元清霜面紅耳赤,轉過頭去,捂住耳朵。

“哦。”

陸沉淵拉長了聲音:“那肯定有信心。我還以為……”

李令月飛快伸出手掐住他腰間軟肉,狠狠轉了一圈。

陸沉淵疼的呲牙咧嘴。

李令月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指尖在陸沉淵腰間又加重了幾分力道:“陸大人這張嘴,是不是該縫上幾針才老實?”

陸沉淵倒吸一口涼氣,卻仍死性不改:“公主捨得?又翻臉不認人了,你昨天晚上還讓我念……”

“你!”

李令月耳根通紅,伸手就要去擰他,卻聽廊外傳來熟悉的環佩聲響。

一名侍女碎步上前,輕聲道:“公主,上官待詔求見。”

說是求見,但李令月特許上官婉兒入府不報,來去自如。

侍女話音剛落,上官婉兒已翩然而至。

她今日未著官服,一襲玄色裙甲襯得身姿挺拔,腰間懸著鳶衛令牌,裙甲下襬隨著步伐輕輕擺動,既顯女兒家的柔美,又透著沙場英氣,見二人親暱情狀,她腳步微不可察地一頓,隨即抿唇淺笑:“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

李令月連忙整了整衣袖,嗔道:“婉兒!”

隨即注意到她這一身戎裝,神色頓時凝重:“你這是……”

“奉旨隨軍出征。”

上官婉兒聲音輕柔,目光卻不經意間掃過陸沉淵,“率領鳶衛,隨唐休璟將軍赴松漠之地。”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淺笑:“特來……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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