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朱厚照,開局大殺四方

第32章 夜緹捕影,鐵蹄踏碎京華夢

三更時分。

梆子聲剛過。

“咚——咚——咚——”

三響敲在寂靜的夜裡。

像砸在貪官們的心上,震得人發慌。

京城西角的張府。

還沉浸在暖香之中。

紫檀木榻上的薰香燃得正旺。

煙縷繞著帳幔,像團化不開的霧。

混著小妾髮間的脂粉氣。

甜得發膩。

吏部文選司郎中張銳。

正摟著小妾在榻上酣睡。

嘴角還掛著笑。

夢裡。

他正美滋滋地數著江南鹽商送來的銀票。

一沓沓堆得像小山,每張都印著“五百兩”的字樣。

鹽商們圍著他喊“張大人”。

喊得他骨頭都酥了,連官帽歪了都沒察覺。

忽然。

院外“哐當”一聲巨響。

朱漆大門被踹碎了。

木渣子濺得滿地都是。

還混著丫鬟的尖叫。

“啊——!”

如冰水澆在滾油裡。

瞬間炸開了鍋。

“哪個狗孃養的敢闖老子的府!”

張銳罵罵咧咧地披衣下床。

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

才想起沒穿鞋,凍得他一蹦。

剛推開臥房木門。

一道寒光“唰”地逼過來。

是火把映在繡春刀上的光。

直晃得他睜不開眼。

火把的光暈裡。

陸炳身著飛魚服。

墨色的袍角在風裡飄。

腰間的玉帶扣著塊和田玉,亮得刺眼。

繡春刀的刀尖抵在門楣上。

“咔”地刻出個小坑。

刀身映出張銳慘白如紙的臉。

連眼角的皺紋、嘴角的口水印都看得清。

“張大人。

陛下有請。”

陸炳的聲音。

比簷角的冰稜還冷。

每個字都帶著霜氣,颳得人耳朵疼。

身後的錦衣衛緹騎。

已經踹開東西廂房。

“砰!”“砰!”

門板撞在牆上的聲響此起彼伏。

像在敲鼓。

鐵鏈拖地的“嘩啦”聲。

混著婦孺的哭喊。

“別抓我爹!”“饒命啊!我家老爺是清官!”

把張府攪成了一鍋粥。

張銳的小妾從床底鑽出來。

珠釵刮亂了鬢髮。

臉上還沾著灰,像只剛從洞裡爬出來的老鼠。

抱著他的腿哭嚎:

“老爺!

他們是錦衣衛啊!

是來抓人的!快跟他們說你是吏部的官!”

“錦衣衛又如何?”

張銳強撐著拍開小妾的手。

官帽歪在腦後。

帽翅耷拉著。

像只落了水的雞,狼狽得很:

“咱家是吏部堂官!

正五品!管著全國官員的升遷!

你們憑什麼私闖民宅?

我要見都御史!我要彈劾你們‘濫用職權’!”

陸炳從袖中抽出那張炭火燻過的竹紙。

在火把下展開。

紙頁被火燻得發脆。

“嘩啦”響,像要碎了:

“‘陛下此舉。

意在震懾群臣,實則刻薄寡恩’‘查賬乃刁難老臣,欲趕盡殺絕’——

這些話。

是張大人傍晚在劉首輔府裡說的吧?”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

“陛下說。

想請您去詔獄喝杯熱茶。

聊聊‘三年必亂,蒙古人必南下’的高見。”

竹紙上“張銳”二字被硃砂圈著。

紅得像血。

墨跡還帶著炭火的焦氣,聞著嗆人。

張銳的臉“唰”地褪盡血色。

腿肚子一軟。

“噗通”跪倒在地。

官靴上的雲紋沾了滿地灰。

膝蓋磕得生疼,卻連爬都爬不起來:

“不……不是我!

是王遜先起的頭!他說陛下‘沒讀過聖賢書’!

我就是……就是順嘴搭了句茬!

陸指揮。

您高抬貴手,看在我姐夫是江南鹽商的份上……”

“哦?

王大人也在詔獄等著呢。

你們正好湊一桌。”

陸炳揮揮手。

兩名緹騎上前架起張銳。

鐵鏈“咔嗒”鎖在他的琵琶骨上。

“啊——!”

張銳疼得齜牙咧嘴。

冷汗瞬間溼透了中衣。

貼在背上涼得刺骨。

卻不敢再喊半個“不”字。

眼睜睜看著小妾被緹騎推搡著塞進偏院。

妝奩被翻得七零八落。

那些鹽商送的翡翠擺件。

“啪!”“啪!”

摔在青磚上。

碎成星星點點的綠。

像他此刻的心思。

全散了,撿都撿不起來。

“搜仔細些。

別漏了書房暗格。”

陸炳踩著滿地狼藉穿過天井。

目光掃過正廳的匾額。

“忠勤世家”四個金字在火把下泛著嘲諷的光。

刺得人眼疼——這“忠勤”,怕是“忠”於銀子,“勤”於貪腐。

緹騎很快從書房暗格裡翻出三箱賬冊。

“大人!找到了!都是漕運賬!”

箱子“哐當”開啟。

賬本露出來。

最上面那本記著“漕運損耗”。

卻在“額外支用”欄裡畫著密密麻麻的圈。

旁邊注著江南鹽商的名字。

“李三”“王麻子”“沈老財”……

都是偷稅漏稅的慣犯。

“帶走吧。”

陸炳掂了掂賬冊。

紙頁間掉出一張銀票。

票面蓋著揚州鹽運司的紅印。

數額是五千兩。

夠尋常百姓種十年地,吃十年飽飯。

他冷笑一聲塞進袖中。

這便是明日朝堂上最好的“禮物”。

看那些文官還怎麼替張銳說話,怎麼喊“陛下苛待老臣”。

此時的城南李府。

戶部主事李賓正對著賬本冒汗。

額頭上的汗珠子“啪嗒”滴在紙頁上。

暈開了墨跡,把“漕糧損耗三成”的“三”字暈成了“五”字。

傍晚從劉府回來。

他就心神不寧。

總覺得有雙眼睛盯著自己,後背涼颼颼的。

剛把漕運虧空的賬冊塞進灶膛。

“呼”地劃了根火柴。

火苗剛舔到紙角。

就聽見院外傳來馬蹄聲。

不是尋常巡夜的兵丁——兵丁的馬沒這麼重的蹄聲。

是錦衣衛的鐵蹄。

“噠噠!噠噠!”

踏在青石板上帶著沉雷般的震感。

連灶臺上的陶罐都跟著抖,裡面的油晃出了邊。

“李大人。

別燒了。

嗆著嗓子不好。

詔獄裡可沒潤喉的蜜餞。”

陸炳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輕得像貓叫。

卻把李賓嚇了個激靈。

手裡的火柴“啪”地掉在地上,燒著了他的褲腳。

李賓回頭時。

正看見緹騎舉著火把站在廚房門口。

火光映得他們的臉一半明一半暗。

像廟裡的凶神。

灶膛裡的紙灰還在飄。

沾得他滿臉菸灰像個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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