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朱厚照,開局大殺四方

第21章 權衡利弊,定國公夜踏宮牆路

聲音裡帶著淚意,渾濁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見過景泰爺的隱忍。”

“天順爺的狠辣。”

“成化爺的寬厚。”

“弘治爺的仁柔……”

“卻從沒見過哪個儲君。”

“像現在這位這樣。”

“手裡握著刀。”

“臉上還帶著笑——殺人都殺得這麼體面。”

張懋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官袍,把褶皺都捋平了:

“太子年輕。”

“做事難免急了些。”

“可他說的話。”

“向來算數——老夫交了虎符,張侖就真能進京營,沒摻半點假。”

“你若是信得過老夫。”

“就聽太子的安排。”

“至少能保住定國公府的香火,不至於讓徐增壽公的牌位沒人供。”

他走到門口。

又停下腳步。

回頭道:

“太子在暖閣等著。”

“你若是想通了。”

“現在進宮還來得及。”

“要是等天亮……”

後面的話沒說出口。

卻像一把鈍刀。

割得徐光祚心口發疼——天亮,就是登基大典,再不交權,就是不給新皇面子,是謀反。

徐延德撲到父親身邊。

膝蓋跪在碎瓷片上,也不嫌疼,聲音帶著哭腔:

“爹!交吧!”

“咱們不能拿全府上下三百口人的性命賭氣啊!”

“錦衣衛指揮僉事怎麼了?”

“能在太子跟前當差,總比被東廠抓去強!”

“兒子去!兒子明天就去錦衣衛報到!”

徐光祚看著兒子哭紅的眼睛。

又看了看案上那枚硃砂竹牌。

竹牌上的虎符紋樣在燭火下晃,像在催他做決定。

他忽然想起父親臨終前攥著他的手說的話,氣若游絲:

“定國公府的存續。

比一時的兵權重要。”

“咱們徐家欠朱家的。

遲早要還。

只是別用滿門的性命還。”

“罷了。”

“罷了……”

徐光祚長嘆一聲。

從地上爬起來,膝蓋麻得站不穩,徐延德連忙扶他。

踉蹌著走向內室:“延德。”

“取我的朝服來。”

“要簇新的那件,系玉帶。”

“老夫……要進宮。”

徐延德一愣。

隨即明白過來,眼裡迸出光,連忙點頭:

“兒子這就去!”

轉身跑得飛快,鞋底子蹭在地上,“噔噔”響。

張懋看著徐光祚佝僂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笑意——有鬆快,也有唏噓。

他知道。

從今晚起。

京營的兵權徹底落入太子手中。

勳貴分掌京營的時代。

終於來了。

定國公府的大門在三更梆子響時緩緩開啟。

“咚——咚——咚——”梆子聲敲得人心慌。

徐光祚穿著一身簇新的朝服。

石青的底色,繡著仙鶴紋,腰間繫著玉帶,襯得他臉色更白。

手裡捧著那枚象徵兵權的竹牌。

在兩個隨從的護送下。

登上了早已等候在門外的馬車。

車簾落下的瞬間。

他回頭望了一眼燈火通明的府邸。

眼眶忽然溼了——這是他住了五十八年的地方,一草一木都熟。

這一去。

或許再也回不到從前的定國公府了。

但至少。

能保住這府邸,保住院裡的那棵老槐樹。

馬車穿過寂靜的街道。

向紫禁城的方向駛去。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的聲音。

“軲轆——軲轆——”在深夜裡格外清晰。

像在為一個時代敲喪鐘——勳貴掌兵的時代,要落幕了。

徐光祚坐在車裡。

指尖摩挲著那枚竹牌。

竹紋硌著手心,癢得很。

忽然想起太宗爺當年給徐增壽的評語,刻在祠堂的碑上:

“忠勇可嘉。

惜乎擇主不謹。”

或許。

從先祖選擇給太宗通風報信的那一刻起。

定國公府的命運。

就早已和朱家的皇權綁在了一起——榮損與共,也強弱由人。

如今交出兵權。

不過是這場漫長博弈的終局罷了,不算輸,只是認了。

馬車抵達東華門時。

守城的錦衣衛看到定國公府的旗號。

沒有阻攔。

只是躬身行禮,動作標準得像模子刻的。

他們顯然接到了太子的旨意,早就在等。

徐光祚深吸一口氣。

捧著竹牌走下馬車。

夜風颳在臉上,涼得像水。

抬頭望向宮牆上的角樓。

那裡的燈火在夜色中亮得刺眼。

像一雙審視著他的眼睛,把他的心思都看穿了。

“定國公徐光祚。”

他對著守門的太監躬身道。

聲音裡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平靜,像卸下了千斤擔子:

“求見太子。”

太監躬身應道。

聲音恭敬得沒話說:

“太子在暖閣等著您呢。”

“請隨奴婢來——陛下特意吩咐了,不用通傳,直接進。”

徐光祚跟著太監穿過長長的宮道。

宮道兩旁的宮燈在風裡晃,影子忽長忽短。

坤寧宮暖閣的燈火越來越近,暖黃的光映在磚地上,像鋪了層金。

他知道。

從踏入這座宮牆的那一刻起。

定國公府的命運。

將迎來全新的篇章。

無論這篇章是榮耀還是屈辱。

他都別無選擇。

只能往前走——朝著那片燈火,朝著新皇的方向。

📖
目錄
⚙️
設定
🌙
夜間
閱讀設定
背景主題
字型大小
A-
18px
A+
夜間模式
首頁 書架 閱讀記錄 書籍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