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公張懋?
朱厚照睜開眼。
這個名字在腦海中迅速閃過。
世襲英國公,掌管京營,是軍方在朝中的重要代表人物。
這個時候求見,必然是有大事。
“讓他進來。”
片刻後,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走進來,身上的鎧甲還帶著寒氣,顯然是剛從軍營趕來。
“臣張懋,參見殿下。”張懋單膝跪地,聲音洪亮。
“英國公免禮,有什麼事?”朱厚照問道。
張懋站起身,臉色凝重道:“殿下,剛剛接到邊關急報,蒙古小王子率五萬騎兵入侵大同,大同總兵請求朝廷速發援兵!”
蒙古小王子!
朱厚照心中一凜。
他對這個名字再熟悉不過。
這是明朝中期最棘手的邊患,此人驍勇善戰,常年率部南下劫掠,是大明北疆的心頭大患。
沒想到自己剛穿越過來,就遇上了這等大事!
“大同總兵是誰?兵力如何?”朱厚照追問,語氣沉穩,絲毫不見慌亂。
張懋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隨即答道:“大同總兵是王杲,麾下有三萬兵馬,但多是新兵,戰鬥力不足。”
三萬對五萬。
新兵對精銳。
這仗,難打。
“京營可能動用?”朱厚照又問。
張懋苦笑一聲:“殿下,京營雖有十萬之眾,但多年未經戰事,軍紀渙散,戰鬥力堪憂。若是貿然調動,恐怕……”
朱厚照皺起眉頭。
這就是明朝中期的困境。
文官集團把持朝政,重文輕武,武將地位低下,軍隊疏於訓練,戰鬥力直線下滑。
“此事容朕想想。”朱厚照沉聲道,“英國公先回去待命,朕自有安排。”
“臣遵旨。”張懋拱拱手,轉身退了出去。
他走後,劉健等人也聽到了蒙古入侵的訊息,紛紛圍了上來。
“陛下,蒙古入侵,事關重大,還請陛下立刻下令,調兵遣將,馳援大同!”劉健急切地說道,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軍權,一直是文官集團想要掌控的領域。
若是新君處理不好此事,他們正好可以藉機插手軍務。
其他文官也紛紛附和:“是啊陛下,此事拖延不得!”
“臣推薦兵部侍郎李東陽前往督戰!”
“臣以為吏部尚書馬文升更合適!”
一群從未上過戰場的文官,竟然開始討論起調兵遣將的事情來。
朱厚照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調兵遣將?”
“調誰去?怎麼調?”
“諸位大人,你們誰懂兵法?誰能帶兵打仗?”
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文官們啞口無言。
是啊。
他們只會引經據典,紙上談兵,真要讓他們上戰場,怕是連馬都騎不穩。
看著文官們窘迫的樣子,朱厚照心中一陣暢快。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朗聲道:“此事,朕自有決斷!”
“張永,傳朕旨意!”
張永立刻上前一步:“奴才在!”
“命三邊總制楊一清即刻率軍馳援大同!”
“命京營副總兵江彬率領三千京營精銳,隨楊一清一同前往!”
“另外,傳旨給戶部,立刻調撥糧草、軍械,支援前線!”
三道旨意,清晰果斷,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百官們都愣住了。
誰也沒想到,這位看似對政務一竅不通的太子,竟然對邊關將領和軍務如此熟悉!
楊一清是朝中少有的文武雙全的能臣,讓他去馳援大同,眾人倒也贊同。
可江彬是誰?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京營副總兵,憑什麼能率領京營精銳?
劉健忍不住開口:“陛下,江彬資歷尚淺,恐難當此任,不如換一位經驗豐富的將領?”
朱厚照瞥了他一眼,眼神冰冷:“首輔大人是覺得朕的旨意不對嗎?”
劉健心中一突,連忙低下頭:“臣不敢。”
“不敢就好。”朱厚照冷哼一聲,“江彬雖然資歷淺,但勇猛善戰,朕相信他能勝任。”
他當然知道江彬是誰。
歷史上,此人確實勇猛過人,而且對自己忠心耿耿。
更重要的是,江彬不屬於任何文官集團,是他可以培養的自己人。
掌控軍權,從提拔一個心腹開始。
“好了,旨意已經下了,諸位大人還有什麼事嗎?”朱厚照問道。
百官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再說話。
“既然沒事,那就都退下吧,讓朕好好陪陪父皇。”
朱厚照下了逐客令。
劉健等人無奈,只能躬身行禮,緩緩退了出去。
張懋走在最後,回頭看了朱厚照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乾清宮內再次恢復安靜。
朱厚照重新坐下,看著父親的靈柩,眼神變得深邃。
蒙古小王子入侵,是危機,也是機會。
處理不好,大同失守,蒙古騎兵長驅直入,他這個新君難辭其咎。
處理好了,他就能借此掌握軍權,整頓軍隊,擺脫文官集團的束縛。
“看來,這皇帝的位子,不好坐啊。”
朱厚照喃喃自語,嘴角卻勾起一抹鬥志昂揚的笑容。
他不是那個被文官集團牽著鼻子走的原主。
他是來自二十一世紀的朱厚照,熟悉這段歷史的每一個細節。
他不僅要守住這大明江山,還要讓它變得更加強大!
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到一陣心悸,彷彿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他抬頭看向門口,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殿外的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的塵埃在光柱裡飛舞。
安靜得有些詭異。
是錯覺嗎?
朱厚照握緊了拳頭。
不管是什麼,他都接下了。
從今天起,他就是朱厚照,大明朝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