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這不是我們的新皇帝嗎?怎麼還在這兒哭喪呢?”張鶴齡吊兒郎當地笑著,眼神裡滿是輕蔑,彷彿在看一個可以隨意擺弄的玩物。
在他們眼裡,朱厚照還是那個可以隨意拿捏的外甥。
就算當了皇帝,也得看他們張家的臉色。
畢竟,他能有今天,全靠他們的姐姐。
張延齡更是直接往靈柩前吐了口唾沫,語氣囂張:“死了就死了,裝什麼裝?趕緊登基,給我們兄弟加官進爵才是正經事!”
“你們敢!”
朱厚照猛地轉身,雙目赤紅,像燃燒的火焰。
這兩個畜生!
竟然敢在父親的靈前如此放肆!
簡直無法無天!
“我有什麼不敢的?”張鶴齡上前一步,逼近朱厚照,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他臉上,“朱厚照,別忘了,你能坐上這個位子,是誰給你的?是我姐姐!是我們張家!”
“沒有我們張家,你爹能坐穩皇帝?你能順利繼位?”
“現在翅膀硬了?敢管起我們兄弟的閒事了?”
張延齡在一旁煽風點火:“哥,跟他廢話什麼?直接把他拉出去,讓內閣那幫老東西重新選個聽話的!”
朱厚照看著眼前這兩張醜陋的嘴臉。
忽然笑了。
笑得冰冷。
笑得讓人心頭髮毛。
像寒冬臘月裡刮過的冷風,凍得人骨頭疼。
“你們說完了嗎?”
張鶴齡被他笑得心裡發虛,卻依舊色厲內荏道:“笑什麼笑?再笑老子廢了你!”
“廢了朕?”朱厚照緩緩抬起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像堅硬的鋼鐵,“你們可知,以下犯上,辱罵君王,是什麼罪名?”
“罪名?”張鶴齡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前仰後合,“在這大明朝,能定我們兄弟罪名的人,還沒生出來呢!”
就在這時。
順天府尹周經匆匆趕來。
看到眼前的場景,嚇得腿都軟了,像風中的殘葉,瑟瑟發抖。
一邊是剛繼位的新君。
一邊是權勢滔天的國舅爺。
他夾在中間,哪頭都得罪不起,左右為難,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下……下官參見殿下,參見兩位侯爺。”周經“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像一隻受驚的鴕鳥。
“周大人來得正好!”張鶴齡像是找到了救星,連忙說道,“你來評評理,這個新皇帝,是不是管得太寬了?我們兄弟在外面做點生意,他竟然要拿我們問罪?”
“生意?”朱厚照冷笑一聲,聲音裡滿是嘲諷,“強搶民女,打斷民腿,砸人店鋪,這就是你們的生意?”
周經心裡咯噔一下。
暗道不好。
殿下竟然什麼都知道了!
這是鐵了心要收拾張家啊!
“殿下,誤會,都是誤會……”周經連忙打圓場,“兩位侯爺只是一時興起,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朱厚照一腳踹在周經胸口,將他踹得倒飛出去,“砰”的一聲撞在柱子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那被打斷腿的百姓,是不是也該說一句‘誤會’?”
“那被搶走女兒的人家,是不是也該說一句‘誤會’?”
“周經!”朱厚照的聲音如同驚雷,在乾清宮裡炸響,“你這個順天府尹,拿著朝廷的俸祿,不為百姓做主,反而為虎作倀!”
“朕問你,《大明律》裡,強搶民女者,該當何罪?”
周經捂著胸口,咳著血,哆哆嗦嗦道:“杖……杖一百,流三千里……”
“欺壓良善,致人傷殘者,該當何罪?”
“絞……絞刑……”
“那你說,這兩個人,該判什麼罪?”朱厚照指著張鶴齡和張延齡,眼神裡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像洶湧的波濤。
張鶴齡和張延齡臉色大變。
像霜打的茄子,瞬間蔫了。
他們沒想到朱厚照竟然動真格的了!
還搬出了《大明律》!
“朱厚照,你敢!”張鶴齡色厲內荏地吼道,“我姐姐是皇后!你敢動我們,我姐姐饒不了你!”
“皇后?”朱厚照一步步逼近,像一頭兇猛的野獸,“皇后也得守《大明律》!”
“來人!”
“奴才在!”
殿外的錦衣衛聽到動靜,立刻衝了進來。
個個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眼神凌厲,如猛虎下山。
錦衣衛是皇帝親軍,只聽皇帝的命令,忠誠不二。
看到錦衣衛,張鶴齡和張延齡的臉色徹底白了。
像紙一樣,毫無血色。
他們忘了。
朱厚照不只是他們的外甥。
還是大明朝的皇帝。
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
“把這兩個人,給朕拿下!”朱厚照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像寒冷的冰霜。
“是!”錦衣衛上前,三下五除二就將張鶴齡和張延齡捆了起來,動作乾淨利落。
“朱厚照,你放開我!我要見姐姐!”
“你這個白眼狼!我們張家對你不薄!”
兩人瘋狂掙扎,咒罵聲不絕於耳,像惡鬼的嚎叫。
朱厚照走到他們面前,蹲下身,看著他們驚恐的臉,輕聲道:“不薄?”
“你們強佔的良田,是朕的子民的口糧,是他們生存的希望。”
“你們打死的百姓,是朕的子民的父兄,是家庭的頂樑柱。”
“你們以為,靠著皇后的裙帶關係,就能無法無天?”
“告訴你們,從今天起,在這大明朝,誰都不好使!”
“只有朕,只有《大明律》!”
說完,朱厚照站起身,對錦衣衛道:“把他們關進詔獄,仔細查!查他們這些年做的所有勾當,一件都不能漏!”
“是!”錦衣衛拖著哀嚎的張鶴齡和張延齡,往外走去,腳步沉重。
周經癱在地上,面如死灰,像一灘爛泥。
朱厚照瞥了他一眼:“周經,你身為順天府尹,失察之罪難逃,革職查辦,交刑部議罪!”
“謝……謝殿下不殺之恩……”周經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狼狽不堪。
乾清宮裡,再次恢復了安靜。
像暴風雨後的寧靜。
只有香燭燃燒的噼啪聲,和朱厚照略顯粗重的呼吸聲,在空氣中迴盪。
他走到靈柩前,輕輕擦拭著牌位上的灰塵,低聲道:“爹,您看,這蛀蟲,該清了。”
就在這時。
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像命運的催促,讓人喘不過氣。
一個宮女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哭道:“殿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聽說兩位侯爺被抓,暈過去了!”
朱厚照的眼神猛地一沉。
像深不見底的寒潭。
來了。
他最不想面對的人,還是來了。
一場新的風暴,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