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昂聞言,稍稍冷靜了下來。
忽然,一段久遠的記憶浮上腦海。
那是遠親郭彩棠和他平時閒來無事的談話。
“宇昂,你知道嗎?今天晚上我遇到了一個奇怪的事件。”
“什麼事?”
“一隻獨眼魔狼居然出現在爛尾樓!”
“這有什麼奇怪的?城市裡有妖魔不是很正常嗎?”
“一開始我也是這麼認為,只是後來軍方接手了這件事,我們就沒管不到了。現在想來,似乎有些奇怪……”
記憶的碎片在此處驟然斷裂,像被利刃斬斷的絲線,再無半分延續。
宇昂的雙眼倏地睜開,瞳孔中驟然迸射出一道雪亮的光。
淤積在心底的迷霧轟然散去,所有的線索瞬間串聯成線!
“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他猛地轉身,快步坐回身後的椅子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椅面與地面摩擦發出一聲刺耳的輕響,恰如他此刻翻湧的心緒。
下一秒,一抹極深的苦澀爬上他的嘴角,順著緊繃的下頜線蔓延開去。
原來,破壞計劃的竟然是妖魔!
這個結論像一塊巨石,重重砸在宇昂的心頭。
他只覺得荒謬又無力。
他們本就是要借妖魔之手踏平博城,如今卻反被這把“利刃”反噬,親手攪亂了全盤部署。
這荒唐的局面,讓他連找地方說理的餘地都沒有。
更糟糕的是,一旦計劃敗露,他們的行蹤恐怕也早已暴露在無形的視線中……
“等等!身份可能已經暴露了!”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般在宇昂的腦海中炸響,瞬間生根發芽,瘋狂滋長,幾乎要將他的思緒徹底吞噬!
一股難以言喻的慌亂順著脊椎竄上後頸,冰冷的恐懼瞬間驅散了方才的清明,在他胸腔裡橫衝直撞,逐漸壓過了僅存的理智。
“必須馬上離開博城,現在就走!”
他霍然起身,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急促,正要招呼同伴行動……
“你們沒覺得,這裡越來越冷了嗎?”
身旁另一位黑衣教士的聲音突然響起,平淡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疑惑,硬生生打斷了宇昂的話。
宇昂的動作猛地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他怔了怔,隨即後知後覺地調動起自身的感知。
作為一名冰系法師,他對寒冷的耐受與敏感度遠超其他系別的魔法師,可此刻,一種並非源於自身魔力的、帶著刺骨陰寒的涼意,正悄無聲息地從四周的空氣裡滲出來,像無數根細針,紮在他的面板上。
“不好!”
兩個字剛一出口,宇昂的臉色驟然變得慘白,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轟隆——!
驚雷般的轟鳴驟然撕裂了周遭的寂靜,房屋正門處傳來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下一秒,厚重的木門連同金屬合頁一起被生生撕開,大塊的木板帶著尖銳的木刺四散崩飛,部分碎片甚至擦著黑教廷人員的肩頭掠過,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整個門框徹底垮塌,揚起的粉塵中,還夾雜著飛濺的磚石碎屑,將屋內原本就陰沉的氣氛攪得更加混亂。
黑教廷眾人臉色驟變,齊齊將目光投向被破壞的門口。
只見那裡站著一名少年,身形尚顯單薄,卻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氣場。
他雙手插在兜中,姿態閒適得彷彿只是路過,可那張俊朗的臉龐上,卻掛著一抹過分燦爛的笑。
可那笑容裡沒有半分暖意,反而像淬了冰的利刃,隨著他的目光掃過,讓屋內的空氣都彷彿驟然冷了幾分。
“宇昂,想好怎麼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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