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完全無視眾人的驚愕,語氣轉為更加強硬,擲地有聲。
“文遠,明知此舉會獲罪,卻沒有隨曹賊一同潛逃!”
“反而在接到本相的軍令後,第一時間交割軍務,星夜兼程,班師回京。”
“這是他對本相的‘忠’!是忠心耿耿的忠!是敢作敢當、矢志不渝的忠!”
他猛地一拍桌案,聲若洪鐘,震得滿場杯盤嗡嗡作響!
“好一個忠肝義膽張文遠!”
這一聲爆喝,讓張遼渾身劇震,一股熱血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士為知己者死!
他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董卓站起身,灼熱的目光掃過臉色煞白的胡軫,麵皮抽搐的呂布。
“對袍澤有情有義,又忠於本相的大將!何罪之有?”
“本相不僅不罰——!”
他手臂猛地高高揚起,遙遙指向場中已經淚眼模糊的張遼。
聲音如同九天落雷,轟然炸響!
“反而要賞!”
“大賞特賞!”
.....
就在城外的慶功宴,被董卓一錘定音之際。
相國府內,一出無聲泣血的戲碼,正在上演。
通往後院的幽靜長廊下,蔡琰牽著糜貞柔軟的小手,在一處偏僻的院落外停下了腳步。
“糜妹妹,昨日相府裡新來了一位妹妹。”
蔡琰的聲音溫婉如水,
“只是她性子烈,不肯進食,我想著,或許你去勸勸她會有用。”
“啊?我?”糜貞有些不知所措。
蔡琰微微頷首,目光柔和地看著她:
“嗯,說起來,她也是你的徐州同鄉,由你去勸說,最是合適不過。”
“原來是同鄉...”糜貞瞭然,隨即應下,“既如此,那妹妹願去試一試。”
“且慢。”蔡琰拉住她。
從寬大的袖中取出兩份疊好的書信,塞入糜貞手中,
“你把這兩封信帶進去給她,就說是她的夫君託人送來的。”
糜貞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信封,藉著廊下的光線。
她看清了上面那兩個墨跡淋漓的大字,瞳孔驟然一縮。
休書!!!
目送著糜貞懷著滿心忐忑不安走進院門。
蔡琰站在原地,幽幽一嘆。
她從未想過,自己引以為傲的書法。
有朝一日竟會用在模仿他人筆跡,書寫這等斷情絕義的文書之上。
......
院內,卞氏正背對著門口枯坐。
聽見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她頭也不回,只當是送飯的侍女又來了。
她的聲音冷得像冰。
“東西拿走,我說了,見不到夫君,我絕不進食!”
“......他,不會來了,卞姐姐,你還是死心吧。”
一個帶著嘆息的輕柔女聲響起,擊碎了她的堅冰。
這聲音!
卞氏猛地轉身,一眼便認出了來人,眼中滿是驚愕。
“是你?糜家的小妹?你怎會在這裡?”
“哎,同是天涯淪落人罷了。”
糜貞緩步上前,神情黯然,
“家兄入京求仕,便留我在此處為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