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端坐主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他面前的酒杯,早已不知何時被捏成一團齏粉,灑落在地。
取而代之的,是一整壇剛拍開泥封的烈酒。
他旁若無人地抱起酒罈,對著壇口便猛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順著他的嘴角流下,浸溼了華麗的錦袍。
他放下酒罈,發出一聲壓抑著狂怒的冷笑,聲音冰冷刺骨,並未看任何人。
“好一個‘忠肝義膽’!好一個‘義釋袍澤’!當真是...感天動地!”
言罷,他再次抱起酒罈,仰頭又是一大口,酒水淋漓。
他的眼神如寒冰利刃,掃過全場。
最終停留在張遼的身上,充滿了刻薄之色。
“這壇酒!我呂奉先...敬‘忠義’!”
“忠義”二字,他咬得極重,帶著無盡的嘲諷。
說完,他第三次對著壇口狂灌,姿態放浪不羈。
彷彿要將所有的憋屈、嫉妒和被打臉的怒火,都用這烈酒澆滅。
高順等幷州將領面露憂色,卻無人敢在這時上前勸阻。
整個幷州席面,籠罩在一片低氣壓中,與西涼蓆面的熱烈形成了兩個世界。
高座上,董卓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眼裡閃動著玩味的光,手指在案几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不知在盤算著什麼。
此時,一道尖細高亢的嗓音劃破了沉寂。
“聖旨到——!”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小黃門手捧一卷黃綾詔書。
在一隊禁軍的護衛下,滿臉喜色地快步踏入宴席之中。
“嘩啦啦——”
董卓率先離席,整理了一下衣冠,朝著聖旨的方向,象徵性地微傾躬身。
他身後,西涼、幷州兩系的將領,以及在場所有的將士。
無論心中是何感想,此刻都齊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道:
“臣等恭迎聖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小黃門清了清嗓子,展開聖旨,朗聲念道:
“大漢皇帝制詔:查河東白波猖獗,為禍州郡。”
“北軍中候張遼,統八千銳卒,渡河而戰。”
“雖陷十萬賊圍,臨危不懼,親率狼騎衝陣,斬將奪旗,摧敵鋒銳。”
“護軍都尉張繡,協築車陣固守,陣前力戰悍將徐晃,更助張遼破敵中軍。”
“二將同心,終潰白波兇頑,保河東黎庶,其勇略可昭日月!”
唸到此處,小黃門特意頓了頓,目光掃過跪在最前方的兩人。
張遼渾身一震,依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他身旁的張繡,則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後背已然被冷汗溼透。
只聽小黃門的聲音再次響起:
“張遼交割防務、奉令班師,顯忠貞不貳之心。”
“張繡護持監軍、嚴守刑憲,盡翊贊職分之責。”
“萬餘將士戮力效死,輾轉血戰,傷殘者枕藉而不退。”
“朕深憫之!”
小黃門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喜慶。
“敕曰:張遼,晉平東將軍,賜爵關內侯,食邑八百戶,賞金千鎰、絹帛三百匹!”
轟!
此言一出,跪在地上的諸將一片譁然。
平東將軍!
那可是僅次於前將軍呂布、左將軍董旻的高位,更凌駕於西涼諸將之上。
何況,還加封了食邑八百戶的關內侯!
這已經不是賞賜,這是天恩!
張遼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虎目中的淚水奪眶而出。
而呂布抱著酒罈的手猛然攥緊,酒液從指縫滲出卻渾然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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