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謙看了一眼朱棣,苦笑搖頭。
“要我說,如今的舉薦制,反倒還不如科舉。”
“哦?此話如何說起?”
要知道舉薦制可是他老子想破腦袋想出來的,對於所謂的舉薦制,朱棣心中其實也有一些看法,如今聽到葉謙這麼說,他倒是想聽聽葉謙在這件事情的看法與自己有何差異。
“舉薦制沒有一個明晰而普遍的選拔標準。孰好孰壞,全憑主管官吏個人好感,這只是其一!”
“其二,舉薦制還存在一個巨大的缺陷!”
“那些有錢有關係的豪紳富戶,官宦子弟踏上仕途大開方便之門,花錢請託、賄賂的不良現象蔚然成風,即使沒有任何才學甚至目不識丁,只要捨得花錢找關係,都能混個一官半職。反觀如同我這般的普通學子,十年寒窗,飽腹經綸,卻因家境貧寒而沒有被舉薦的機會。”
“此法長此實施,必將讓朝廷官吏場中魚龍混雜,泥沙俱下。若朝中無賢才,又談何大明盛世,國泰民安,安居樂業!”
說罷,葉謙苦笑搖頭。
“說的好!”
葉謙所說,正如朱棣心中所想,朱棣拍手叫好,同時對葉謙又有了不一樣的看法。
“葉舉人見解之詳,令我欽佩,那不知葉舉人又是如何看待如今的朝廷?”
葉謙深深看了一眼朱棣,那眼神彷彿像是再說:妄論朝廷,這是我敢做的事情嗎?
朱棣讀懂葉謙眼神的含義,笑到:“葉舉人無需多慮,如今只你我二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葉謙雖心有顧慮,可他知其眼前之人身份不同尋常,在深思片刻後,心下做出決定。
“如今大明朝廷人才濟濟,外有魏國公,曹國公,宋國公等人震懾前朝宵小,守護大明江山。”
“內有劉中丞,李右丞等賢臣輔佐朝政……”
……
“停停停。”
不等葉謙把話說完,朱棣當即揮手將其打斷。
“誠者,天之道也。思誠者,人之道也!我想聽的是你真實看法。”
葉謙微微一愣,隨而露出苦笑:“真也?”
朱棣面色肅穆,重重點頭。
葉謙深吸口氣:“方才草民所說,句句屬實!然,看似堯天舜日的朝廷,實則……”
“實則如何?”
朱棣問道。
“實則卻是尸位素餐!”
朱棣雙眸一凝:“此話何解?”
“今正月,右丞相汪廣洋被陛下貶為廣東行省參政,胡惟庸攬下右丞相職。咱這位右丞相表面上是德才兼備的良臣,實在卻是在暗中培養自己親信勢力,籠絡淮西權貴。”
“如今整個朝堂上下,對胡右丞馬首是瞻的官員越來越多,大有一言堂的趨勢,禍亂朝綱!”
……
私下妄論朝廷,乃大逆不道之罪,可此刻的葉謙是越說越起勁,他所說的一切,也完全得到了朱棣的認可。
朱棣饒有興致的看著侃侃而談的葉謙,心頭多葉謙也重新有了一定的瞭解。
葉謙雖為舉人,卻並未步入朝堂,但他對朝堂的瞭解卻不亞於任何一位大員,這讓朱棣驚訝。
如今的朝堂,雖還說不上百官以胡惟庸馬首是瞻,但胡惟庸自接任左丞相以來,淮西勳貴已經有不少文臣武將被其拉攏。
“葉舉人未入朝堂,未曾想卻有如此之深的見解,不知葉舉人又是如何看到胡惟庸一事?”
葉謙搖了搖頭:“草民一介布衣,方才所言一切已是大逆不道。草民不敢說,也沒得說。”
朱棣一笑,也並未繼續在逼問葉謙,起身的同時給葉謙滿上一杯茶水。
“葉舉人,用茶。”
葉謙受寵若驚,連忙謝禮。
看著眼前葉謙,朱棣越看心越喜,輕抿了一口茶水後,朱棣看著葉謙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葉舉人十年寒窗,想來也是位心懷抱負之人,倘若有朝一日,葉舉人入朝廷為官,成為一方父母官,不知葉舉人又會如何為政,如何興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