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感覺頭有些眩暈,索性將空罈子隨意一丟,任由溫熱的泉水浸過胸膛,把那些翻湧的心思暫且溺在水底。
……
另一邊,凜冬城的西邊像是被人遺忘的角落。
毛毛縮著脖子躲在斷牆後,鼻尖嗅著空氣中混雜的黴味與血腥味。
與東邊街道的溫暖明亮不同,這裡的風像裹著冰碴子,刮在臉上生疼。
破舊的木屋歪歪扭扭地擠在一起,房頂上的茅草被風吹得露出黑洞洞的椽子,像老人豁了牙的嘴。
幾個衣不遮體、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孩子蹲在角落,手裡攥著凍硬的黑麵包,眼神怯生生的,看見毛毛探出頭,嚇得他們往更暗的角落裡縮了縮。
“奇了怪了……”
毛毛用小爪子撓了撓耳朵,鼻尖不受控制地抽動。
自打進入凜冬城,它的天賦就沒停過,那股“大寶貝”的氣息像根線似的牽著它,可越往西走,那氣息就越濃,卻怎麼也找不到源頭。
它順著牆根往前跑,爪子踩在凍硬的泥牆上。發出“噠噠”的輕響。
在路過一間塌了半邊的鐵匠鋪時,鼻子忽然動了動——那股“大寶貝”氣息就在這裡!
毛毛眼前一亮,哧溜一下鑽進半開的木門縫。
鐵匠鋪裡積著厚厚的灰,牆角堆著生鏽的鐵器,只有正中間的地面是新翻的泥土,還帶著斑駁的腳印。
“難道在地下?”
毛毛興奮的扒拉著泥土,爪子很快就沾上了黑褐色的泥塊。
就在它挖得正起勁時,空氣中突然逸散著一股甜膩的香氣,像極了某種讓人暈倒的迷魂草。
“不好……”
毛毛嗅到這個香氣時,心中咯噔一下,剛想往後退,腦袋就暈乎乎的,眼前的鐵器開始轉圈圈,連帶著那股誘人的香氣也變得迷糊。
它晃了晃腦袋,舉起爪子就要向範西發射求救訊號,可四肢痠軟無力,根本動不了半分。
下一秒,毛毛就栽倒在冰冷的泥地上,徹底沒了知覺。
不知過了多久,毛毛意識緩緩回籠。
它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透明的玻璃罐裡,罐壁上結著白霜,摸上去涼得像極北的冰面。
它哈出一口熱氣,擦掉玻璃罐上的寒霜,終於看清外面的情況:
罐子外面是間石屋,牆壁上插著燃燒的火把,跳動的火光把周圍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醒了?”一個粗啞的聲音響起。
毛毛向上望去,兩個穿著凜冬城守衛服飾的漢子正站在玻璃罐前,手裡握著帶尖刺的長戟。
他們的盔甲鏽跡斑斑,臉上帶著猙獰的笑,眼神像在看什麼稀奇的玩物。
左邊的護衛用戟尖敲了敲玻璃罐,發出“咚咚”的悶響。
“這小東西看著不起眼,沒想到能抗住那麼多迷藥。”
“要不是有邪魂師大人佈置的陣法,怕是真以為這只是一隻普通老鼠呢。”
“少貧嘴,趕緊將這隻小老鼠送去邪魂師大人那,有任何差錯咱們吃不了兜著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