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封的出發點雖好。”
“可過於理想,並不現實。”
許易用這簡單的兩句,給朱元璋的分封做了總結。
對話的基調被定了下來。
“此話何解?”朱標求知慾拉滿,隱隱以老師相待。
許易思忖後道:
“老朱,也就是你爹覺得,分封可以鎮壓各地騷亂,穩固邊防。”
“其二,也可以以各地藩王勢力,威懾京城宵小,起到力挽狂瀾的奇效。”
“對吧?”
“沒錯。”朱標肯定點頭,這並不是秘密,已經寫進了祖訓。
若是京城有變,各地藩王可以起兵勤王。
“先說第一條。”
“分封確實能鎮壓騷亂,可你怎麼能肯定,那些民變起義,不是藩王自己造成的?”
“自己造成的民變,自己鎮壓?”
“那和脫褲子放屁有何區別?”
朱標無法反駁。
“話糙理不糙,誠然如你所言,我朱家後世子孫,定然不是個個都如洪武一朝安分守已。”
朱標無奈嘆息道:“想來大明會亡,不少人也如北元貴族那般不顧百姓死活,強搶豪奪,引得民憤滔天。”
“安分?守己?”
許易臉色別提多怪。
“…孤說的不對?”朱標有些後怕,許多弟弟都是他照看長大的,難道他們…?
“秦王朱樉,就藩後殘暴不仁,惡貫滿盈,以閹割割舌取樂,最後被宮裡婦人毒殺。”
“你爹給他批語:肆虐境內,貽怒於天,屢嘗教責,終不省悟,致殞厥身。定諡號為愍。”
“代王朱桂,強取豪奪,草菅人命,喜歡街上強搶民女,百姓敢怒不敢言。”
“魯王朱檀…”
越聽下去,朱標臉色越慘白。
當聽到朱檀的名字,朱標徹底坐不住了,譁然起身。
“不不不!”
“要說其他人可能,十弟我斷然不信!”
“十弟好文能詩,謙恭下士,絕非殘暴不仁之輩。”
長兄如父。
手足之情,朱標對幾個弟弟一直都極為看重。
十弟朱檀,出生兩個月便被父皇冊封為魯王。
今年七歲,聰慧好學,謙卑有遜,他極為看好成為大明一代賢王。
可許易接下來的話,卻戳破了朱標僅有的念想。
“放縱的權力,總會滋生腐敗,腐朽人心。”
“朱檀就藩開始還能勵精圖治,將封地治理地有模有樣。”
“但時間一久,他就開始沉迷酒色、貪圖享樂。”
“為修仙煉製丹藥,是喪心病狂偷抓了99個童男做藥引子,王府之內幼童白骨累累。”
“老朱最後將朱檀處以髡刑,後者19歲丹藥中毒而亡,諡號為“荒”。”
砰!
朱標無力站穩,癱軟在床榻上。
他無論如何不敢相信,那個溫文爾雅的弟弟,竟會幹出拿活人當藥引的荒唐事。
許易無奈攤手,“人啊就是這樣,被壓得越狠,反彈就越大。”
“你爹在跟前時,他們不敢怎麼樣,可就藩後天高皇帝遠,加上身旁人蠱惑,誰不想快活,難道壓抑一輩子?”
“那些貪官你爹殺了一批又一批,靠殺戮維持著明初的吏治,大明就像鍋裡被燒開的水,只要沒有強有力的帝王,必然無法遏制貪汙成風。”
“如秦朝,始皇死而後地分,始皇在位能壓住朝野,可你能指望大明每一代君主,都像秦始皇那樣雄才大略?”
朱標沉默了。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