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刑法確實嚴苛,父皇更是殺伐太甚。
莫說百官戰戰兢兢,就連他這個太子,又如何不是惶恐度日?
真正的清官總是少數,百官俸祿太少,一旦遇到荒淫無度的君王,他們真能保持為官的初心?
對此,朱標保持深深質疑。
他更認可許易的“反彈”之說,屆時他們這些人會不擇手段,化身碩鼠將大明府庫啃得千瘡百孔。
朱標急道:“許易,你可否向孤的父皇,陳明其中要害?”
“我?”許易一臉莫名其妙,我去說,要你這太子幹什麼?
“對!”朱標重重點頭。
“旁人去說,定然會被扣上離間天家骨肉親情的大罪。”
“你不一樣,父皇再怎麼樣也會考慮你的話,你只要陳明其中利害,相信父皇會重新考慮分封之事。”
“放眼大明,只有你能勸得動父皇!”
望著朱標那熱忱真摯的模樣,許易嘴角抽動,一度懷疑聽錯了。
我去說?
然後再和老朱幹一架?
許易翻起了白眼,“你真覺得我說,你爹能聽?而不是驢脾氣上來?”
朱標:“……”。
“行了,勸你爹改變主意也沒必要那麼麻煩。”
“分封這裡面還有大問題,相信他會考慮的。”
“還有問題?”朱標沒法淡定了,光是這些已經很嚴重了。
“對了,你先前說…”
許易:“沒錯,分封家國不分,藩王吃空大明。”
《明史》記載,太祖大封宗籓,令世世皆食歲祿,不授職任事。
許易將一旁的棋子拿了過來。
許易擺了一個棋子。
“假設這枚白子代表親王,他生了十個兒子,黑子代表著這些世子和郡王…”
“而郡王再生十個,也就是說,一家王府光是男丁,就有111人。”
“單以糧食來算,親王五萬石糧食,郡王六千石糧食,鎮國將軍兩千石!”
“這111人加起來,一年的俸祿就是三十多萬石糧食,可對?”
朱標臉色微變,一王府也許不會同時有這麼多人,開支確實驚人。
“當然,每個王爺兒子可能沒這麼多,但卻會積少成多。”
許易又重新排列棋子。
“哪怕每人只生五個兒子。”
“第三代就是25人,第四代125人,第五代六百人…”
“再保守估計,咱們就按第七代一千人,奉國中尉永封不再降爵,屆時奉國中尉就會有上千人,他們俸祿二十石。”
“也就是說,每年一家王府管轄的奉國中尉就要領到糧食20萬石。”
“層層往上總和,再保守估計,每年一家王府至少要五十萬石糧食。”
“太子,如今大明有多少王爺?”
朱標臉色慘白,難看到極點,“已有22位親王。”
22位!
七世之後,每位親王府的糧俸,就是一千多萬石。
這個數字還會上升,還有公主也要享受供奉。
大明的稅入糧食每年總和三千萬石。
“七世之後,大明至少一半糧食要供給宗室?”
“甚至還會更多,以至於…不夠供應宗室!”
想到這裡,朱標也被驚出一身冷汗。
僅這…
大明已經有亡國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