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正是因為這條路太過於輕便了些,所以步法的深入耕耘反而被嶽含章稍稍擱置在後。
他準備先從無到有的走通另一種尋常象形的武學之路。
不強求化龍,但務求在原本的象形之上,亦有著化腐朽為神奇的蛻變與昇華。
而這樣的象形,嶽含章所第一個想到的,便是姜靈脩,便是幽影虎豹。
這還是曾經黃智姝的說辭帶給嶽含章的靈感——
那是武道修士之中,象形流派的兩種天驕之路,一者掌握龍形之奧,一者發掘自身象形天賦。
前者便是黃智姝的由蛇變龍之路,後者則是姜靈脩從尋常虎形中演繹虎豹之勢。
若這條路也能被嶽含章走通,則才徹底的意味著,其餘諸般尋常象形的武學門類,可以被嶽含章輕而易舉的復刻演繹道路。
而且,武學上流派涇渭分明,但實則內中的武學義理是相同的。
嶽含章並不像是魏夫人那樣,因為自己走著意境流派的路,便物件形流派有種種“尖銳評價”,頗為蔑視與鄙夷。
形與意互為表裡。
嶽含章在形的外顯上能夠演繹的越是周全,那麼在這等武學的進益中,自己的驚神之武道意志,也將被蘊養的更為強大。
這樣思量著,嶽含章甚至做好了在走這條武學之路的過程中,師法姜靈脩,師法幽影虎豹的準備。
只是當如此幾步路走過,當嶽含章走到姜靈脩所處的擂臺不遠處的時候。
他竟頗意外的在一旁看到了覃林輝的身影。
大概是不想給學生們造成不必要的心理負擔,除卻第一天,在武學比賽一開始的諸般輔導之後,各個班級的老師就都相繼消失在了會場之中。
但很顯然,如今姜靈脩身上展露出來的象形流派的超卓天賦,吸引了覃林輝的注意力。
嶽含章能夠一眼從覃林輝此刻的神情中,看出某種讚歎,某種欣慰的神情,但是除此之外,在覃林輝的沉默之中,嶽含章還看到了明顯的糾結。
像是某些話、某些事不知該不該說該不該做的糾結,彷彿做付諸行動,大抵前景茫然,但若無動於衷,又滿是遺憾悔恨。
上一次,嶽含章見到覃林輝有這樣的神情展露,還是在他外掛醞釀著開啟的那一陣裡,覃林輝聽說自己得了魘魂症的時候。
也正此時,當嶽含章注視著覃林輝,正緩步走近的時候,覃林輝忽地循聲看向了嶽含章。
那滿是糾結的臉上,罕見的露出了更為欣慰的笑容。
覃林輝打量了嶽含章幾眼。
“不錯,這是徹底走到化龍這步了。”
話音落下的剎那間,嶽含章的心神卻陡然間暗暗一驚。
要知道,今日上午的比鬥,最讓人津津樂道的,莫過於嶽含章的臨陣突破,莫過於武道三重天的修為突破。
力勁的變化是最能外顯的。
而武學的蛻變與昇華,則是內在的,是不曾被嶽含章所展露與演繹過的。
甚至那條理論上存在的“星辰之龍”,這會還在光繭中醞釀著呢。
自己都還不曾掌握有龍形武學,覃林輝是如何一眼看出來的?
原地裡,覃林輝像是沒有意識到自己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帶給嶽含章的心神震撼。
他再度偏頭看向擂臺上那勢如虎豹的身影。
“真是看不懂現在你們這些年輕人的武道進境了,一個比一個迅猛,一個比一個誇張啊……”
如此喟嘆著,肉眼可見的,覃林輝臉上的糾結神色,幾乎濃郁到了極致。
“唉——”
片刻後,這種糾結的勁兒像是被崩到了極致,忽地,覃林輝發出了一道意興闌珊的嘆息聲音。
也不知道是想起了什麼來,還是在反覆的糾結之中選擇了什麼充滿遺憾的抉擇。
總之,這一刻,覃林輝忽然變得落寞起來。
他沒再說話,只是朝著嶽含章這裡擺了擺手,便揹著手,無聲息的緩步離開了擂臺旁。
自始至終,擂臺上的姜靈脩都全數心神沉浸在武道搏鬥中。
像是未曾發覺覃林輝的到來,也未曾發覺覃林輝的離去。
——
與此同時,市中心,別墅區。
遠遠地,一道身著銀灰色戰甲的身影顯現在了幽靜的山路上。
飛燕昂首,冷冽的眼眸,看向了山頂處的徐氏駐地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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