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臉,他化成灰都認得!
當初,就是這個劉管事,帶著護衛,像拖一條死狗,把他從江府的角落裡拖出去,扔進了京都城外的亂葬崗!
就是這個劉管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輕蔑地說:“廢物,能為大小姐溫養三年靈根,是你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新仇舊怨,在此刻匯流成海!
寨牆上下的兩撥人,形成了詭異的對峙。
劉管事也感覺到了不對勁。他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著寨牆上那個身形挺拔的年輕男子。
這身形……這輪廓……
怎麼有點眼熟?
一個荒謬到讓他自己都想發笑的念頭,從心底冒了出來。
不,不可能!
他親手處理的那個廢物,修為盡廢,靈根被奪,那種傷勢,神仙難救!
可……那張臉……
劉管事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他看清了。
沒錯!就是那個廢物!雖然氣質天差地別,但那張臉,絕對不會錯!
他竟然還活著?!
不僅活著,身上還有靈力波動!練氣……七層?!
短暫的震驚過後,一種極致的貪婪與狂喜,沖垮了劉管事的理智。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大小姐前不久還曾下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務必找到這個餘孽,徹底抹除痕跡。自己若是能將他抓回去……
這絕對是潑天的大功!
“你……你是陳凡?!”劉管事的聲音因為過度激動而變得尖銳刺耳。
陳凡沒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將那塊沾染著他體溫的墨玉令牌,對著下方的劉管事,輕輕一拋。
令牌在空中劃出一道黑色的弧線,精準地落在劉管事面前的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你在找它?”
看到令牌的瞬間,劉管事臉上的貪婪和狂喜,瞬間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抑制的駭然!
那是黑風寨大當家的信物!是江府與這處“髒活點”聯絡的唯一憑證!
它怎麼會……在這個廢物手上?!
一個可怕的推斷,讓劉管事遍體生寒。
黑風寨……被滅了!
被眼前這個本該是死人的廢物,帶著三個小丫頭給滅了?!
他瞬間想通了一切!難怪血腥味這麼重!難怪寨子裡一個人都沒有!
這個廢物,他不僅活著,還知道了江府豢養山匪的秘密!
殺人滅口!
必須殺人滅口!
這個念頭,瘋狂地佔據了劉管事的全部心神。
“你這廢物,命還真硬!”劉管事臉上的肌肉扭曲起來,再也無法掩飾那猙獰的殺意,“不過,也到此為止了!”
他猛地一揮手,身上的氣勢不再掩飾!
練氣九層!
強大的靈力威壓,不再是狂風驟雨,而是化作一片無形的沼澤,朝著寨牆上的四人狠狠淹沒而去!
空氣瞬間變得粘稠,聲音彷彿都被吞噬!
林小七三人臉色瞬間慘白,只覺得像是被沉入深海,四面八方都是擠壓而來的水壓,連呼吸都變成了一種奢侈。
蘇清月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藥不然的指甲已經掐進了掌心。
唯有林小七,神品道胎自行運轉,周身靈力沸騰,硬生生在她和兩個師妹身前撐開了一片狹小的空間。她死死盯著下方,小臉上滿是決絕。
“拿下他!死活不論!”劉管事從牙縫裡擠出命令,“另外三個,一併宰了,一個不留!”
“是!”
十餘名江府護衛齊聲應喝,瞬間拔刀,冰冷的殺機如同實質,封鎖了吊橋的所有退路。
危機,降臨!
陳凡輕輕拍了拍林小七的肩膀,示意她不必緊張。
那如同山嶽般的威壓,撞在他身上,便如清風拂過,沒有掀起半點波瀾。
他往前走出一步,獨自面對著下方那十幾道冰冷的殺意,面對著那個高高在上的練氣九層。
他看著劉管事,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溫度。
“三年前,你扔我像扔一條死狗。”
陳凡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鑽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今天,我就教教你,什麼叫死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