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峰頂,風很大。
那句“讓大比,改姓仙緣”的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刀,插進三個女徒的耳朵裡,攪得她們腦漿都快凍住了。
“師……師父?”
蘇清月臉上的狂喜,寸寸碎裂,剝落。她感覺自己不是在聽人說話,而是在聆聽一道剛剛頒佈的、準備讓整個修仙界陪葬的瘋神諭令。
瘋了。
師父絕對是瘋了。
“您、您的意思是……我們……我們不光要冠軍,還要把天機閣的場子給……給砸了?”
蘇清月的聲音抖得不成調,她懷裡那個裝著五萬三千八百六十二枚靈石的儲物袋,此刻燙得像一塊烙鐵。她感覺自己守護的不是什麼萬貫家財,而是一堆即將被師父拿去點菸花的昂貴柴火。
陳凡沒理她。
他轉身,一腳踹開那座破敗道觀主殿搖搖欲墜的木門。
“吱呀——”
伴隨著刺耳的摩擦聲,積年的灰塵簌簌落下。
殿內空空蕩蕩,神像早已不知所蹤,只剩下一個光禿禿的基座,被蛛網纏繞,寫滿了落魄。
陳凡就站在那片空地的正中央,背對殿門,像一尊準備在此地重建神國的孤高神祇。
“都滾進來。”
他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
三個女孩心頭一凜,壓下翻江倒海的思緒,快步走入這間四處漏風的“宗門大殿”。
氣氛,陡然壓抑。
陳凡緩緩掃視著殿內的破敗,伸出兩根手指,從滿是灰塵的殘破供桌上,輕輕捏起一角蛛網。
“仙緣宗,收徒三人。”他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激起迴音,“一個一個來。”
他的目光,第一個釘在林小七身上。
“林小七。”
林小七身體繃緊,沒出聲,只是握緊了劍柄。
“你入我宗門,為了什麼?”
“報恩。”林小七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守護師父,守護宗門。誰敢動仙緣宗,我就砍了誰。”
“好。”
陳凡點頭,手指輕輕一搓,那張蛛網化為齏粉。
“一個京都大比的冠軍,幾句虛名,能讓你砍翻江家那群築基、金丹嗎?能讓你在元嬰老怪面前,護住我一根頭髮嗎?”
林小七的呼吸,瞬間停滯。
黑風寨裡,師父硬接練氣九層致命一擊時,那身形浴血的背影,像一根針,狠狠扎進她的腦海。
她的劍,連餘波都擋不住!
她的臉瞬間漲紅,不是激動,是無地自容的羞愧。
“……不能。”
這兩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陳凡的目光移開,落向角落裡存在感最低的藥不然。
“藥不然。”
“……”藥不然從陰影中抬起頭,那張蒼白的臉沒什麼表情。
“你呢?你又在圖什麼?”
藥不然沉默了足足三個呼吸,似乎在衡量用哪個詞,才能精準形容自己那份扭曲的執念。
她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吐出四個字:“煉最毒的丹。”
“為誰煉?”
“為您。”藥不然的眼中,第一次跳動起一抹病態的光,“師父想讓誰死,我的丹,就為誰而煉。江凝雪也好,皇帝也罷。”
“很好。”
陳凡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那你告訴我,靠著大比獎勵的那幾根破草藥,你能煉出毒翻整個江家的丹嗎?你的毒,能穿透他們府邸的護宗大陣,精準地灌進江凝雪的嘴裡嗎?”
藥不然的身體,僵住了。
她袖中的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一個裝著“蝕心散”的瓷瓶。這毒能殺死練氣,可面對江家那樣的龐然大物,連給人家下酒助興的資格都沒有。
“……現在,不能。”她誠實地回答。
最後,陳凡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快要把儲物袋掐出火星的小財迷身上。
“蘇清月。”
“在、在!師父您吩咐!”蘇清月一個激靈,站得筆直。
“你,這個被家族當成‘散財童子’扔掉的廢物,入我仙緣宗,又是為了什麼?”
“錢!”
這個問題,彷彿瞬間點燃了蘇清月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她幾乎是尖叫著喊出來的。
“我要錢!我要堆成山的靈石!我要把整個大寧王朝的錢都賺到仙緣宗的口袋裡!我要用靈石,把所有看不起我的人的臉,都抽爛!”
“就憑大比冠軍那一萬靈石的獎勵?”陳凡一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呃……”蘇清月的咆哮,卡在了喉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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