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之事,完美收官。
白招之名,也隨著往來的商旅與修士,傳遍了九州,甚至傳入了四海之內。
他沒有在冀州過多逗留。
收下雲夢龍君那份由萬載寒玉製成的請柬後,他便與蘇護辭行,一路向南,往那傳說中的雲夢大澤而去。
雲夢大澤,浩渺無邊,不似人間江河,反倒更像一片內陸的海洋。
澤上水汽氤氳,化作終年不散的靈霧。
霧中,隱約可見仙禽飛舞,異獸嬉戲。水面之下,更是有巨鯨翻身,引動百丈波濤,蛟龍出水,攪起千重漩渦。
此地靈氣之濃郁,遠勝冀州百倍。
白招立於澤畔,取出玉柬。
那玉柬感應到主人到來,自動發出一道璀璨的藍色光華,如流星般射入大澤深處。
不消片刻。
“嘩啦——”
平靜的水面被破開,一隊由蝦兵蟹將組成的儀仗隊,簇擁著一架由九條巨大蛟龍拉著的華麗車輦,踏波而來。
車輦之上,雲夢龍君敖弘早已等候多時。
他見到白招,立刻大笑著從車輦上走下,快步上前,對著白招行了一個平輩之禮。
“哈哈哈!白先生,你可算來了!敖弘在此,恭候多時!”
敖弘性格豪爽,不拘小節,言語間充滿了真誠與熱情。
“龍君客氣。”白招亦是含笑回禮。
一番寒暄之後,白招便被請上了那架極盡奢華的九龍車輦。
車輦入水,如履平地,周圍的河水自動分開,形成一條通往水底的坦途。
水府龍宮,建立在萬丈水眼之上。
水晶為宮,明珠為燈,萬載玄鐵鑄就樑柱,珊瑚玉樹遍佈庭院。
其奢華程度,讓見慣了冀州侯府邸的白招,也不由得暗自讚歎。
龍宮大殿之內,早已備下盛大的宴席。
敖弘的妻兒,以及龍宮內有頭有臉的龍子龍孫、水族統領,盡皆在座。
宴席之上,龍君敖弘再次對白招創立新法,化解人族紛爭的智慧,表達了由衷的敬佩與感謝。
然而,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當白招以為這只是一場單純的感謝宴時,敖弘卻屏退了歌舞的蚌女,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白先生,實不相瞞,此次請先生前來,除了感謝,敖弘……亦有一事相求。”
他嘆了口氣,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與苦惱。
“先生所立之法,雖在冀州大治,然我雲夢水域,情況卻要複雜得多。”
“這方圓數萬裡的水域,名義上歸我龍宮管轄,但實際上,卻是派系林立,桀驁不馴者,多如牛毛。”
“除了我龍宮一脈,還存在著許多自上古便盤踞於此的水妖大族。”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忌憚。
“比如,那佔據著‘黑石淵’的玄龜老祖。他非是尋常妖物,乃是昔日補天神鰲之後裔,身負一絲撐天功德,肉身堅不可摧。自龍漢初劫便已存在,資格比我龍族在此立府還要老。他自詡為水府元老,對我雲夢龍宮號令向來陽奉陰違,我亦不好強行壓制。”
“再比如,那盤踞在‘斷龍崖’的兇蛟,更是棘手。”
敖弘的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他非是凡蛟,乃是洪荒異種——【幽冥血蛟】!傳聞其血脈可追溯至幽冥血海,天生便能操控血水,汙人法寶,蝕人元神,兇悍無比。其修為已達太乙金仙初期,視整片水域為自己的私產,時常外出吞噬人族與水族,連我,都拿他沒什麼辦法。”
敖弘的臉上,滿是作為一方法主,卻無法完全掌控局面的尷尬與憤懣。
“這些桀驁不馴之輩,才是我雲夢水域與人族衝突不斷,死傷慘重的根源所在!”
“我雖有心效仿先生,在水域內也立下規矩,卻總是阻力重重。”
他說到這裡,滿懷期待地看著白招:“所以,我想請先生,以您的智慧,助我一臂之力!”
白招靜靜地聽著,心中瞭然。
原來這雲夢大澤,水這麼深。
難怪敖弘會如此禮遇自己,這哪裡是請客,分明是請來了一位解決內部矛盾的“外援”。
然而,還不等他開口。
一個蒼老而不合時宜的聲音,在宴席的末座響起。
“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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