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一位同樣頭生龍角,但須發皆白,臉上佈滿皺紋的龍族老者,緩緩站起身。
他是龍宮的大長老,敖欽,也是龍宮中最保守的一派。
他渾濁的雙眼,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懷疑,上下打量著白招。
“老臣承認,這位白先生在陸上,或許有些手段。”
“但,我水中之事,自有我水族的規矩!自龍漢初劫以來,便是強者為尊,勝者為王!”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讓原本熱烈的氣氛,瞬間冷卻下來。
他伸出乾枯的手指,指向白招,語氣中帶著一絲源自古老龍族血脈的傲慢。
“君上竟要將我雲夢水域的未來,寄託於一只……陸地之虎的身上?”
“恕老臣直言,這未免太過兒戲了!”
“老臣之前聽聞他在人族之中還擅長探案,若他真有本事,老臣這裡,倒有一樁懸了數千年的無頭公案,不知白先生,可敢一試?”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敖弘的臉色,更是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大長老!不得無禮!”他厲聲呵斥。
這簡直就是當眾打他的臉!
然而,那大長老敖欽卻彷彿沒聽見一般,只是用他那雙挑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白招。
這,是一個下馬威!
一個來自龍宮保守勢力的,對白招這個“外來者”的下馬威!
所有龍族和水妖的目光,都齊刷刷地匯聚到了白招身上。
他們想看看,這個被他們君上奉為上賓的年輕人,究竟會如何應對。
是會憤怒地拂袖而去?還是會色厲內荏地找藉口推脫?
然而,白招的反應,卻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面對敖欽長老那近乎羞辱的挑釁,他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怒意,反而露出了一抹饒有興致的微笑。
他端起面前那樽由深海暖玉製成的酒杯,對著敖欽遙遙一敬,而後一飲而盡。
放下酒杯,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洞悉一切的自信。
“長老之言,不無道理。”
“水陸殊途,規矩自然不同。”
他頓了頓,目光從敖欽,轉向主位上的龍君敖弘,最終掃過全場。
“然,無論是水族,還是陸族,既為生靈,便有其共通之處。”
“比如,這方水域,主權自然是歸屬龍君,此乃天地所定,不容置喙。”
“然,治權,卻當依規矩而行。無論人族、妖族、亦或是我龍族,皆需有法可依,有章可循。”
他話鋒一轉,再次看向敖欽,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小道不才,願為龍君,也為諸位,劃定水陸之邊界,明晰漁獵之許可權,制定衝突解決之章程,不知,長老可敢讓小道一試?”
“至於長老口中的無頭公案,不妨說來聽聽。若能為龍宮分憂,白招,義不容辭。”
他沒有去反駁敖欽的挑釁,而是直接拔高了格局!
我不是來幫你解決一個小案子的。
我是來幫你,為整個雲夢大澤,建立一部“基本法”的!
這等氣魄!這等胸襟!
龍君敖弘聽得是熱血沸騰,眼中異彩連連!
他知道,他請對人了!
而那原本準備看好戲的大長老敖欽,則是徹底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準備好的一肚子刁難之詞,在白招這番高屋建瓴的話語面前,顯得是如此的渺小和可笑。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準備和人比劃拳腳的村夫,對方卻直接跟他談起了治國安邦,經天緯地的大略。
這……這還怎麼比?
最終,他只能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好……好!那老夫,就拭目以待!”
他倒要看看,這隻口氣比天還大的陸地猛虎,究竟能玩出什麼花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