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枝在風中簌簌作響,枯葉打著旋兒落在石亭的青磚地上,秋風太涼了,卻始終吹不散許梔剛才那句話。
孟宴卿的手指在斗篷下微微發抖,只覺得渾身發冷。
他盯著許梔退到殷霽珩身邊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痛色。
“梔梔……”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右手按在腰間佩劍上,卻遲遲沒有拔出,一雙眼睛還是盯著許梔,似乎在期待著她朝自己走來。
殷霽珩冷笑一聲,抬手示意皇宮侍衛收緊包圍圈:“武安侯擅離寒州已是死罪,如今還敢私闖禁宮?”
月光下,站在許梔面前的殷霽珩,看上去挺拔又自信,那件蟒袍上的金線泛著冷光,和孟宴卿那狼狽的斗篷裹身截然不同。
許梔按住殷霽珩的手腕,感受到他繃緊的肌肉,安撫地拍了拍。
她深吸一口氣,向前半步:“孟煜到底在哪?”
“在安全的地方,“孟宴卿突然扯出一個慘淡的笑,“只要你跟我走,我保證——”
“咻!”
一支羽箭破空而來,泛著寒光的尖銳箭矢擦著孟宴卿的臉頰釘入樹幹。
本還想要藉機威脅的孟宴卿白了臉,目光朝著許梔的方向看過去。
殷霽珩猛地將人護在身後,周圍侍衛們刀劍齊出。遠處很快傳來雜亂的腳步聲,燈孔的光亮逐漸逼近。
“有刺客!”勤王殷昭霖的聲音由遠及近,率先鑽進殷霽珩和許梔的耳中。
他帶著一隊侍衛衝入梅林,看到場中情形時故作驚訝:“小皇叔?您怎麼在此?這位是……”
孟宴卿趁這個時候後退幾步,斗篷一展,竟從袖中丟擲一枚煙丸。
還沒等人看清楚,便聽“砰”的一聲悶響,大片大片的濃煙瞬間瀰漫開來。
許梔被殷霽珩緊緊攬在懷中,擋住了半邊視線,待煙霧散去,梅林中早已不見孟宴卿蹤影。
勤王假意指揮著禁軍搜查,眼角餘光卻頻頻掃向許梔,絲毫沒有自己剛剛放走謀反之徒的慚愧。
“臣方才在此賞梅,確實聽到異響,”許梔平靜地開口,手指悄悄捏了捏殷霽珩的掌心,“興許是野貓驚了雀鳥。”
殷霽珩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終究沒有揭穿。
他看見許梔垂下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她面上表情無波無瀾。
勤王故作關切:“小皇叔受驚了,不如我護送你回宴席?”
“不必。”殷霽珩冷淡拒絕,牽起許梔的手轉身離去。
被拒絕的勤王也不惱,笑著看著這對夫妻離開,和善的假面下,滿是試探。
殷霽珩始終牽著她走上馬車,感受到許梔掌中的手指冰涼僵硬,卻始終沒有掙開。
回府的馬車內,松木的薰香嫋嫋。許梔掀開車簾一角,望著宮牆上晃動的火把光影。殷霽珩坐在對面,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檀木扶手。
“你放走了他。”這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許梔放下簾子,月光從縫隙中漏進來,在她臉上劃出一道銀線。
她眯了眯眼,很早就覺察到身旁這人情緒不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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